狄翁·普吉尔

狄翁·普吉尔是一位备受尊崇的隐士和告解师，严厉的声名背后，是他曾经历灵性危机的过往。约瑟夫·法穆卢斯前来寻求指引时，两人发现彼此都曾逃离服务与绝望交织的生活。狄翁没有打断约瑟夫的忏悔，而是接纳他为同伴和继承人。灵性权威与依赖者之间惯常角色的倒置，构成了狄翁故事的核心——他通过倾听、共同劳作，并让这位年轻人的陪伴恢复自己的使命感来引导约瑟夫。

声名与告解工作

狄翁的声望遍及加沙一带，远播各地；人们从阿斯卡隆和更远的地方来到他的隐修处。他以能够洞察前来求助者的灵魂而闻名，有时甚至能说出忏悔者尚未告白的罪行。与约瑟夫不同，狄翁是一位作风强硬的指导者。约瑟夫会倾听忏悔者、与他们一同祈祷，并以亲吻送别，但不自称有权审判或施加补赎；狄翁则会指定补赎、惩戒和朝圣之行，安排婚姻，调解仇敌之间的纷争，并被描述为行使着近似主教的权威。

一位旅人热烈的推荐，呈现了狄翁登场之前公众对他的印象。他被称为普吉尔，也就是“拳击手”，因为他与恶魔搏斗；旅人赞扬他的直言不讳，讲述自己忏悔后得到净化的经历，还说连总督、司铎和主教都会向狄翁征询意见。公众印象中这位令人敬畏的人物，与约瑟夫最终遇见的安静老人形成对比，使狄翁的权威显得比他的声名所暗示的更为复杂。

与约瑟夫·法穆卢斯相遇

约瑟夫动身寻找狄翁时，已经逃离自己的隐修处；他被一种感觉压垮，认为自己的苦修生活已陷入混乱、徒劳。逃亡也使他直面自杀的念头。他意识到，把主动求死想象成一种伪造的献祭是可怕的；旅程最终以泪水告终，泪水释放了部分绝望带来的压力。他去找狄翁，原以为能从这位著名告解师那里得到指引；然而，与一位老人并肩走过一天后，他才得知同行者正是狄翁本人。

狄翁邀请约瑟夫休息并平复心绪，随后倾听他叙述自己的一生——基督徒的召命、多年的苦修挣扎、最近的逃亡和重新萌生的希望，以及他对这位长者不断变化的印象。忏悔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斜。狄翁既不打断他，也不提问。约瑟夫讲完后，狄翁起身亲吻他的额头，并在他身上画十字。约瑟夫认出，这正是自己送别忏悔者时所给予的兄弟般的善意。告解师没有如约瑟夫所料那样严厉斥责，而是以他自己曾给予他人的方式，表达理解。

共同服务与彼此拯救

第二天早晨，狄翁带约瑟夫同行。经过数日旅行，他们来到狄翁的隐修处，约瑟夫帮忙料理日常杂务，也参与隐士的日常生活。这些劳作近似约瑟夫先前的生活，但关键的不同在于，他不再独自一人——他生活在另一个人的庇护之下。起初，每当访客前来求教或忏悔，他便退避。狄翁渐渐叫他回来，先让他去取水或做其他杂役，随后又让他帮忙接待忏悔者。

狄翁后来解释，这种实际操练本身就是一场漫长而严厉的补赎。约瑟夫曾试图逃避倾听忏悔的职责；狄翁把他当作仆人，要求他倾听，从而让他重新承担这项职责。这种纠正并非依靠抽象说教。通过共同劳作，约瑟夫重新开始自己曾经放弃的服务，而狄翁则得到一位儿子和弟子；他的陪伴回应了狄翁自身的危机。

狄翁透露，约瑟夫初到时，他自己也正身处逃亡与绝望之中。他原以为会遇见一位健全可靠的告解师，结果遇到的却是一名逃亡者；此人想要忏悔，而不是听别人忏悔。这一发现起初似乎动摇了两人一生的意义——狄翁担心，如果约瑟夫辜负了自己的服务职责，那么自己或许也已经失败。然而，夜里他想象约瑟夫得知自己的差事竟让他来到另一名绝望者面前。对约瑟夫的怜悯改变了他的判断；狄翁开始相信，约瑟夫是被派来找他的，因此两人能够彼此理解，互相帮助对方重新振作。第二天，约瑟夫加入了他；正如狄翁告诉他的那样，他成了狄翁的儿子。

教导、继承与死亡

狄翁的指引区分了绝望与死亡。他提醒约瑟夫，绝望或许会再度降临，却不应被视为自我毁灭的判决——绝望是为了唤醒新生命而降下的。当死亡意味着从肉身及其重负中解脱时，人反而可以欣然接受。这一教导修正了约瑟夫先前的恐惧——他曾担心自己的自杀念头会仿效神圣献祭。狄翁既没有把绝望浪漫化，也没有把它视为最终判决；他将约瑟夫活下来并重新服务的经历，转化为危机能够通向别处的明证。

晚年时，狄翁日渐衰弱。有些早晨，约瑟夫必须扶他站起；祈祷之后，狄翁也可能无法在无人协助的情况下起身。约瑟夫代替他听取忏悔时，狄翁有时会在事后与访客交谈，告诉他们自己时日无多，约瑟夫将继承他的职位。约瑟夫表示推辞，但狄翁洞察一切的目光使这番嘱咐更显坚定。因此，继承在这里不只是授予约瑟夫的一份荣誉，也是他早已重新承担的工作的延续。

狄翁能够独自站立、看上去体力有所恢复时，便带约瑟夫走到小花园边缘，叫他拿一把铲子来——趁还有时间，他们要一起挖掘狄翁的坟墓。狄翁说，自从他们开始挖掘，他便觉得比多年来任何时候都更快乐、更满足。坟墓如同将两人连在一起的日常服务，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赋予一种可以坦然面对、无需陷入绝望的形式。第二天，狄翁没有出现在晨祷中。约瑟夫在他的小屋里发现他已经去世，脸上带着孩子般灿烂的笑容。约瑟夫将他安葬，把狄翁嘱咐他栽在坟上的幼棕榈种下，并活着见证它结出第一批果实。

叙事作用

狄翁的故事属于约瑟夫·法穆卢斯虚构的“生平”之一；学生在自由求学时期会被指定撰写这类虚构自传。这些练习让作者置身于其他历史时期与视角之中；其想象前提包括人可能有前世，但并不把轮回视为教条。因此，狄翁的故事借一个虚构的过往呈现灵性召命，同时把关键转折写得具体可感——一位逃避服务的忏悔者遇见一位同样在逃亡的导师，彼此依存让两人得以恢复各自单独无法维系的工作。

狄翁的角色也动摇了人们根据其声名形成的、关于强硬告解师的传统印象。他对约瑟夫最重要的举动，并非指责或惩罚，而是专注的沉默和兄弟般的亲吻。后来，他点明共同生活中蕴含的操练，但故事同时表明，他的权威建立在对他人痛苦的体察之上；而他也因受自己引导的人而改变。他的死亡完成了责任的移交，却没有割断更新的意象——约瑟夫在继续听取忏悔时延续了这项照料，而种在狄翁坟上的棕榈也结出了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