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拉
玻璃珠游戏纳拉是拉瓦纳王子的次子,也是达萨的异母兄弟。尽管达萨身为长子,原本拥有优先继承权,纳拉仍被立为王位继承人。他的继位使达萨重新接近那个曾将他逐出门外的王室世界;后来,纳拉与普拉瓦蒂的关系又使旧日的失位化为私人怨恨,达萨在一次乡间狩猎中杀死了他。纳拉在故事中的短暂登场,将王朝争斗与私人丧失联系起来,而后者推动达萨踏上逃亡之路。
身份与继承
纳拉是拉瓦纳的第二任妻子所生。她美丽而野心勃勃,憎恨年长的达萨,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统治者。虽然达萨是拉瓦纳的长子,纳拉的母亲却设法使他与父亲疏远,并最终将他逐走。拉瓦纳宫廷中的婆罗门瓦苏戴瓦得知这一计划后,便照看达萨;他认为这男孩继承了母亲的虔敬与正义感。因此,纳拉的继承权并非源于兄弟二人之间的争夺,而是来自其母亲试图改变继承顺序的努力。
牧人们回到都城附近时,听说年迈的拉瓦纳已指定纳拉为继承人。在叙述拉瓦纳的故事时,文本称其父身体虚弱,并非纳拉如此;此时纳拉年纪尚轻,故事称他为年轻的罗阇。立他为继承人的决定使先前的阴谋有了公开形式——长子已被取代,纳拉将继承王位。
回到达萨的故事
达萨在牧人中长大,远离宫廷,对那座城市只有模糊的记忆。听说继承庆典即将举行,他便对市民与贵族的世界产生了好奇;他知道,那世界从前曾属于自己。牧人们必须为庆典祭祀送去黄油,达萨被选为受托执行此事的三名青年之一。因此,在兄弟二人后来发生决定性冲突之前,纳拉即位一事便已将达萨引向都城。
叙述使他们地位的差距具体可见——纳拉在王室仪式中被立为继承人,达萨则以牧人的身份带着献给宫廷的礼物走近城中。达萨意识到贵族世界曾属于自己,这使庆典不只是盛景——它让他直面因继承斗争而失去的生活与身份。
纳拉与普拉瓦蒂
后来,纳拉带着军队、马匹、侍从和辎重队来到达萨家附近的乡间狩猎。宫廷一行的到来使邻里不安,但达萨起初避开猎手与朝臣,继续在田地和磨坊劳作。就在这段时间里,普拉瓦蒂失踪了。达萨找遍小屋、岳父家、田地,甚至井边,却找不到她,也查不明她遭遇了什么。
达萨最年幼的内兄终于告诉他,普拉瓦蒂和罗阇在一起。达萨藏在树上,暗中注视营地,看见纳拉骑马归来;王子进帐后,普拉瓦蒂走上前迎接他。这一幕让达萨确认自己遭到了背叛。因此,纳拉在故事中的角色与一种反转紧密相连——这位继承了达萨所失之物的王子,如今又拥有了达萨倾注希望与爱意的女子。
死亡与后果
达萨带着自己当牧人时用过的投石索,在纳拉营地周围潜伏;王子的帐篷看似无人守卫时,他便一次次靠近,卫兵出现时又退开。在小屋、磨坊、田地和狩猎营地附近的树林里奔走了一昼夜后,他再次躲进树丛,等待时机。纳拉走出帐篷时,达萨从树枝上悄悄下来,用石头击中他的额头。纳拉一动不动地倒下;仆役涌向营地之前,达萨已逃入竹林深处。
这场杀戮是达萨悲痛与愤怒的顶点,但其直接结果并非只有胜利。石头掷出的瞬间,达萨觉得自己仿佛也抛弃了自己的生命;纳拉倒下,四周突然寂静之后,求生本能驱使他躲藏起来。脱险后,他先是因自己逃出生天而感到厌恶,继而生出抗拒命运、坚持活下去的意志。纳拉之死由此带来逃亡生活,而这段生活先于达萨后来与瑜伽士的相遇。
叙事功能
纳拉出现在书中虚构的《印度生平》里,这是克内希特在自由求学时期写下的若干想象性传记之一。这些“生平”是正式指定的练习——学生投身于自己选择的过去时代,写作虚构的自传;这种练习既让他们探索历史与文体,也为年轻人的创作冲动提供了正当出口。印度故事将纳拉置于一段有关继承、爱情、谋杀与逃亡的王朝叙事中,但叙述很快转向达萨对失去的人生的理解,以及那些他无法轻易斥为幻象的经历。
后续的反思进一步凸显了纳拉在情节中的意义。瑜伽士称达萨的人生为“幻象”,而达萨渐渐认识到,这个词涵盖了他的青春、他的幸福与苦难,以及他对普拉瓦蒂的爱。然而,他不能立刻将这些经历视为空洞的表象——它们塑造了他的依恋,也导致纳拉之死。因此,纳拉既是达萨实施切实复仇的对象,也是故事探究的转折点——一个人亲身经历的痛苦,如何能够被称为幻象,却仍对承受过它的人具有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