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失禁

生人勿近

尿失禁是奥斯卡·埃里克松生活中反复出现的状况,并非一个抽象的标签,而是他在上学期间、面临受辱威胁时必须应对的问题。他学会了用自制的尿液吸收垫私下处理,这是一块从旧床垫上裁下来的泡沫。眼下这东西管用,但其效用有赖于保密——他在学校洗手间里冲洗它之后,还得在它仍握在手中的时候躲开渐近的脚步声。因此,这种状况的影响不止于尿裤子本身,还左右着他的行动、他对周围人的留意,以及为不让自己的脆弱被人察觉而不得不做的种种小小盘算。

为状况命名并设法应对

奥斯卡在一本自己偷偷从药店拿来的小册子里看到了“尿失禁”这个词。小册子说,这种状况主要影响老年女性;他私下意识到这个词也适用于自己,这使他不在小册子所暗示的患者形象之列。他知道有处方药,却不打算把零用钱花在处方药柜台上,因为在那里开口索要会让他感到羞辱。他也不愿告诉母亲。他料想母亲会为他难过得不得了,而她的怜悯会让他难受。因此,他面临的并非简单的“治疗或不治疗”二选一——他受到可能暴露、遭人怜悯,或被迫更明显地感到自己与众不同等顾虑的限制。

奥斯卡转而自制了一件简易用品。尿液吸收垫约有一颗克莱门汀橘那么大,中间有个供阴茎穿过的孔,他把它夹在内裤里。有一次课间休息时,他发现自己尿了裤子,便在洗手间里把它取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再把水挤干。他闻了闻,确认发生了什么,然后将它清理干净以便再用。这一连串动作让这种状况变成了一套具体的日常程序——穿戴、检查、冲洗、挤干、藏好——而不是一次性的意外。这件用品暂时足以让他继续应付下去,却无法免去他在人前处理这种状况所需付出的精力,也无法消除其中的风险。

学校、恐惧与身体暴露

学校环境让隐瞒变得格外不易。一次课间休息时,奥斯卡避开了聚在警车周围的同学,因为他觉得,即使有警察在场,也会有人用膝盖顶他,或把他的内裤向上猛扯,羞辱他。他绕到教学楼后面的洗手间去了。听见脚步声和说话声后,他赶紧躲进隔间,锁上门,爬到马桶座圈上,以免脚从隔间门下露出来。握在手里的尿液吸收垫,是他眼下害怕被人发现的一部分;本来只是清理身体的寻常举动,此刻却成了他躲避同学的缘由。

恐惧还会引发一种他无法控制的身体反应——奥斯卡有时一害怕就会流鼻血。这一次,他蜷坐在马桶座圈上,一只手拿着抵住鼻孔的卫生纸,另一只手握着尿液吸收垫。他把流鼻血和那些男孩曾经想打他、却因他已经在流血而打消念头的时刻联系在一起。在他严苛的自我盘点中,尿裤子、流鼻血和话太多都证明他的身体会出卖他;他还觉得自己可能很快会控制不住大便。这种担忧并未被描写成另一种已经确认的症状,而是在霸凌令他习惯于预想更多羞辱时产生的焦虑猜想。

离开洗手间时,奥斯卡没有擦掉瓷砖上的那滴血。他让别人看见它并为之猜想,把身体脆弱留下的痕迹变成了有人在那里被杀的暗示。他想到那里确实有人被杀过,已经有一百次了,这一念头让他的举动多了几分阴暗意味——他没有抹去身体留下的每一处痕迹,而是容许其中一处承载他自己选择的含义。这种反差虽小,却意味深长。尿裤子仍是他要藏起来的事,而血迹则可以留在身后,成为让别人害怕的信息。

尿液吸收垫与镜子

另一次,奥斯卡在镜子前检查内裤,发现内裤已经湿透。他像之前那样取出尿液吸收垫并冲洗,却在把它放回去之前停了下来。他脸颊上的伤口清晰可见,于是把黄色的泡沫球放在鼻子上,当作小丑鼻子。这个寻常的辅助用品成了他刻意做出的怪异面孔的一部分——黄色映着红色伤口。他看着自己,睁大双眼,试着装出疯狂的样子,觉得效果令人毛骨悚然,随后对镜子里的小丑说起话来。

这一幕并未暗示他的尿失禁已经治愈,也没有表明他已摆脱其实际后果。他又一次尿了裤子,尿液吸收垫仍得冲洗。短暂发生变化的是他使用这件物品的方式,以及他看待自己映像的方式。他没有立刻把它放回藏匿处,而是让它显露出来,将它变成表演的一部分。镜中的形象把这种状况带来的羞耻与他短暂的自我塑造举动交织在一起——泡沫球仍是他应对尿失禁的用品,却也可以成为奥斯卡选择展示给自己看的面孔上一处滑稽而令人不安的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