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利的充气艇
皮拉内西凯特利的充气艇既是逃生工具,也是失效的控制手段。大洪水前夕,皮拉内西在第一西厅发现了它;凯特利准备带着它与皮拉内西逃走,而不断上涨的洪水则使它成为一个变幻不定、难以驾驭的存在。最终,这艘艇在洪水中幸存下来;凯特利却没有。
发现与组装
皮拉内西在为躲避洪水而把物品搬到高处时发现了这艘艇。在第一西厅,角巨人雕像附近,他发现一个灰色的大布袋和两个黑色帆布物件。布袋长约八十厘米、宽约五十厘米、深约四十厘米;里面有一把枪、折叠起来的厚塑料布、一个装着身份不明的小物件的带盖圆筒、一台配有软管的气泵、两根可伸缩的黑杆,以及四件桨形物件。仔细查看后,这些陌生部件的实际用途逐渐明了——桨可以装到杆上,折叠的材料展开后呈细长尖头状,气泵可以把它充成一艘长约四米、宽约一米的小艇。那两个帆布物件似乎也是艇的一部分,但皮拉内西无法确定它们的用途。
这件物品出现时,皮拉内西一直在设法保护可能被洪水毁掉的东西。他已经把日记和索引装进邮差包,用厚塑料包好,带到上层大厅,也把其他财物搬到了高处。因此,这艘艇起初看起来似乎也是解决生存问题的实用工具。但袋子里还有一把枪,这让他难以接受善意的解释——尽管他考虑过房屋是否送来这艘艇保护他,却无法想象房屋为何还会送来一把枪。他因此认定,这把枪表明这些装备属于凯特利,于是把艇及其部件重新装回袋子。
凯特利的计划
后来,皮拉内西看见凯特利穿着牛仔裤、套头毛衣、运动鞋,身上似乎还穿着救生衣,穿过第一前厅;这时,这套装备预定的用途显现出来。凯特利径直走到第一西厅的袋子旁,开始取出充气艇。皮拉内西藏在一处壁龛里观察,希望赶在第十六人到达凯特利之前拦住她;与此同时,其他地方的洪水已经涌入厅堂。附近的第二十二前厅水位也在上涨,水流则从第一西厅西北侧的门涌入。
凯特利用小型脚踏气泵给艇充气。他准备艇时告诉皮拉内西,拉斐尔就要来了,他们会了结这件事,随后命令皮拉内西帮忙装上座位。他的计划并非只是乘艇躲避上涨的洪水——他吩咐皮拉内西,如果拉斐尔试图爬上艇或抓住艇边,就用桨打她的手和头。于是,这艘艇被纳入一个暴力计划之中——它既是凯特利和皮拉内西逃生的工具,也是必须用来对付拉斐尔的东西。凯特利对计划的信心,取决于他认定洪水到来后这艘艇仍会任他使用。
洪水与小艇似乎表现出的自主性
水位上涨后,这一假设落空了。皮拉内西和第十六人躲在角巨人雕像旁,雕像突出的背部替他们挡住了凯特利的枪。凯特利转身离开他们,艰难地朝充气艇挣扎而去,但洪水已涨到他的膝盖,波浪不断拉扯着他。相比之下,小艇越来越轻,也越来越自由——它从厅堂一侧旋转到另一侧,一次又一次地漂到凯特利够不着的地方。这种对比使这件物品原本的用途反过来对付它的主人。洪水使凯特利负重迟缓,小艇却浮在洪水之上,被水流带动。
有那么一瞬间,这艘艇似乎扭转了这一局面。它径直朝凯特利转去,仿佛决定救他;他伸手去抓。它离他约半米,皮拉内西觉得凯特利也许短暂碰到了艇首。随后它转开,被水带向厅堂西端。皮拉内西大喊让凯特利爬上艇,但水声轰鸣,盖过了他的声音,凯特利仍在涉水追赶小艇。接着,一个巨浪把凯特利掀向南墙,他撞上了高悬在地面上方的雕像。皮拉内西猜想,他就是在那时死去的。与此同时,小艇仍在洪水中打转,时而短暂沉没,却总会再次浮出水面。如果凯特利够得着它,它或许能救他,但它的移动始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后果与意义
洪水退去后,皮拉内西在第八前厅发现凯特利的尸体,并像照料死者那样照料他。他没有找到那把枪;潮汐已经把它冲走。当天稍晚,皮拉内西发现充气艇安然无恙地停在第一西厅,漂浮在如今仅及脚踝的水面上。它的幸存与凯特利之死,以及它被带动时那场暴烈而动荡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皮拉内西告诉小艇,他希望它救过凯特利,但它毫无回应的迹象。没有奔涌的水流带动它,它看起来困倦,仿佛只有半条命;同一艘艇曾在浪头上跳舞,起初似乎嘲弄凯特利,随后又仿佛抛弃了他,如今却静止得像是毫无生气。这个段落没有断定这种看似自主的力量究竟属于小艇、房屋,还是皮拉内西对事件的感知。它确实表明,人类意图无法掌控洪水的物质力量——凯特利带来充气艇,想借它实现受控的逃生,但水流使它的移动变得不可预测;最终,能否幸存,取决于皮拉内西和第十六人能否躲进雕像的庇护之下。充气艇仍是一件实用物品,但在决定性的场景中,它也成了房屋变幻莫测的环境的一部分——它能呈现出救援的景象,却没能把凯特利送到安全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