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帝国衰亡
社会契约论卢梭援引罗马帝国衰亡,指出其中发生了鲜明的逆转——曾将奴役强加于他人的强权,最终屈服于奴役;罗马聚敛的财富也没能使它免遭征服。这个例子支持了他的论点——维系一个民族的,是公民德性,而非财富或文化精致。
罗马的转变
卢梭将罗马的衰败追溯至一种文化变化;按他的说法,这种变化始于恩尼乌斯和泰伦提乌斯时代。罗马由一位牧羊人建立,因农民而显赫;它曾是美德的圣所。这些作家的出现标志着衰败的开端,而奥维德、卡图卢斯、马提亚尔及其他被卢梭称为淫秽的作者后来登场,则标志着衰败进入更深阶段。罗马曾是美德典范,后来却成为恶习的舞台,遭其他民族蔑视,甚至受到蛮族嘲讽。
这段论述将文化声望视为逆转的一部分,而非其补救之道。卢梭指出,就在罗马覆亡的当天,它还授予一位公民“鉴赏趣味仲裁者”的称号。这种并置将精致品味变成优先次序错置的象征——罗马政治独立行将终结之际,仍能褒奖品味。
征服与逆转
卢梭将罗马的命运置于贫弱民族战胜富强势力的例证之中。罗马帝国吞并世界财富之后,反而沦为甚至不知道财富为何物的民族的猎物。罗马昔日的支配地位与最终的屈服构成了核心逆转——曾将奴役强加于他人的强权,自己也被置于奴役的枷锁之下。
这一比较属于一系列更广泛的例证。卢梭对比了富裕共和国被贫穷共和国击败的情形,回顾法兰克人征服高卢人、撒克逊人征服英格兰的事例,并描述贫穷的瑞士山地居民如何战胜强大的勃艮第家族。他还指出,尽管拥有印度的宝藏,查理五世的继承人仍被几个捕鲱鱼的人击败。这些例子共同表明,罗马覆亡并非孤立的意外,而是对“积累财富便能确保政治强大”这一假设的反证。
道德与政治意义
卢梭以罗马为例,质疑以个人消费多少衡量其对国家价值的计算方式,也反对将国家繁荣等同于公民卓越。他认为,金钱能够买到物质商品,却买不到道德与公民。因此,罗马的财富使人更尖锐地追问繁荣究竟为了什么——是辉煌却短暂的生活,还是有美德且长久的生活。
罗马的覆亡也完成了卢梭关于公民德性与奢侈的对照。在他更广泛的论证中,炫耀与财富带来的诸多无谓操心,会损害从事高尚公共行动所需的能力;他认为,即使人们可能仍保有力量,也可能缺乏勇气。罗马聚敛财富,随后却被几乎不知财富为何物的民族征服,这使这一道德主张有了历史形态。罗马的衰败被呈现为一则警示——辉煌与精致可能伴随政治屈服,而非阻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