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是灵魂的毒药”

离经叛道

“英语是灵魂的毒药”这句话,概括了祖父在黛博拉·费尔德曼童年时期用来管束语言和阅读的警告。这不只是禁令,也把英语说成一种灵性污染物——说英语可能玷污灵魂,而一本书则可能让灵魂向邪恶敞开。黛博拉·费尔德曼秘密阅读,使这番警告显露出核心的反讽——被谴责为危险的语言,反而成了通往知识的途径;与此同时,这条规矩本身也教会她质疑,究竟由谁来决定什么才算纯洁。

警告作为教义

祖父坚持要黛博拉·费尔德曼说意第绪语;在他看来,这是祖先的语言,也是上帝所接受的语言。相比之下,英语被视为有害于灵性的语言。这个区分不止适用于交谈——按照祖父的说法,读英文书比说英语更糟,因为读书会使灵魂容易受到伤害。因此,他的警告既管束黛博拉·费尔德曼可以说什么,也管束她可以学到什么。

这句话把语言变成了关乎灵性安全的问题。英语并非只是陌生或不受认可;它被想象成一种能对灵魂产生作用的力量。这种说法给日常行为——与表亲交谈或打开一本书——赋予了宗教危险的分量,也使隐瞒成为黛博拉·费尔德曼求知生活的一部分。

管束言语与阅读

这条规矩在家庭内部造成了实际后果。祖父偶然听见黛博拉·费尔德曼用英语和表亲交谈,便斥责她,并提及这种语言的不洁。他的愤怒让警告变得具体——危险不仅在于英语可能影响她的内心,也在于使用英语会招致祖父的不满,使她面临惩罚。

书籍与家中其他违禁物品一起被藏了起来。祖父每年在逾越节期间检查家中物品,四处搜查;黛博拉·费尔德曼把书藏在床底下,祖母则把自己的书藏在内衣里。她们共同的不安显露出两人之间一种隐秘的相似之处,尽管黛博拉·费尔德曼并不确定祖母是否有意保护她,还是只有她一人在秘密行事。祖父搜查黛博拉·费尔德曼的内衣抽屉时,她告诉祖父里面放着女性私人物品,于是祖父没有继续搜查,转而去检查祖母的衣柜。这件事表明,语言规矩属于一套更广泛的家庭体系,其中有检查、隐瞒和不平等的风险。

不稳固的纯洁边界

黛博拉·费尔德曼私下检验祖父所坚持的区分。祖父称意第绪语受到上帝认可,她却注意到,这种语言融合了德语、波兰语、俄语、希伯来语和其他语言的成分;她指出,这些成分曾被视为世俗。于是,这条规矩的边界显得并不像祖父所表现得那么不言自明——被称为纯洁的语言本身也是混合而成的,英语却被斥为危险。

这种矛盾并不止于语言。黛博拉·费尔德曼说,她甚至已经不再用意第绪语思考;而祖父称为危险的那些书,已经成了她亲密的伙伴。她相信自己已经受书籍影响,却善于隐藏这一事实。她从教室窗户望向公共图书馆,心里猜想祖父的预言是否应验——阅读或许已经削弱了她回应神圣事物的能力。妥拉欢庆日时,即使周围的人仍沉浸其中,她也无法被拉比的舞蹈打动。因此,这番警告成了她理解自身与众不同之处的一套框架,却不能证明书籍已经使她在灵性上堕落。

叙事意义

这句话把黛博拉·费尔德曼对知识的渴望,与满足这种渴望所需的隐瞒联系起来。祖父的警告让阅读显得危险,但这种危险也凸显了她藏起的书籍以及书籍让她得以追问的问题的重要性。其核心张力在于——一条原本旨在维护灵性回应能力的命令,也助长了她的怀疑;英语被越是强硬地称作毒药,她就越仔细地审视禁忌知识与宗教真理之间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