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妇人》

离经叛道

德沃拉童年时,《小妇人》起初是一本藏在床垫下的薄平装书;多年后,她用自己挣来的钱买下一本精装书,这本书成了她关于女性身份的希望与恐惧的一面镜子。她对乔如何努力适应自己所处时代的反复阅读,赋予这部小说一种独特的力量——它让德沃拉看到为自己开辟一席之地的可能,尽管小说走向爱情与婚姻的过程,也暗示社会或许会软化她在乔身上认出的那份抗拒。

藏起来的童年读物

德沃拉像往常一样回到空荡荡的家时,会利用这段无人打扰的时间读书。她的祖母正在养老院帮忙喂病人,而那本平装版《小妇人》则藏在德沃拉的床垫下。这个版本很薄,容易藏起来。在这个年纪,德沃拉不知道该如何理解乔和劳里,心里纳闷乔是不是男孩、劳里是不是女孩,或者正好相反,又或者他们两人都是男孩。即便心存疑惑,她也知道自己喜欢乔。

这场阅读既私密,又岌岌可危。听见祖父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德沃拉赶紧把书放回床垫下,并抚平床单,不让房间看起来像被人动过。她一再安慰自己说她是个乖女孩;这番自我安慰紧随藏书之举而来,将服从与她为自己挑选的书所带来的快乐并置。

更自由地阅读

后来,祖父不再像从前那样检查德沃拉的房间,她也可以不那么担心被发现地读书了。她去巴诺书店,用自己挣来的钱买精装书。她最先买的是一些自己已经在图书馆读过的书,其中包括较新版的《小妇人》。这本书放在她梳妆柜最底层抽屉的两张纸条之间;与她记忆中童年时拿在手里的那本破旧书相比,它更厚实,也保存得更精心。

重读这部小说,改变了德沃拉对它的看法。曾经让她着迷的活泼姐妹,如今令她感受到更尖锐的情绪分量,尤其是乔难以自在地融入自己的时代这一点。德沃拉觉得乔的生活与命运对她而言并不自然;她也在改造女性性格的压力中,看到了类似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所带来的束缚与不适。这个意象将小说中的社会约束化为一种可以真切感受到的身体压力,而非抽象的期待。

乔作为可能性的尺度

德沃拉对乔的认同夹杂着忧虑。她猜想社会会像对待乔那样软化并驯服自己,但同时也从中看到了希望——一个人或许能够在始终与之格格不入的世界里,为自己开辟一席之地。她所想象的自由并非简单的逃离——她希望女性能够保持自我,同时仍被视为端庄得体;在努力融入的过程中,个人与周遭世界都各自有所退让。

德沃拉所理解的乔的结局,使这份希望变得复杂。在她看来,爱情与婚姻让乔变成了她曾抗拒成为的那种淑女。德沃拉不禁思索,自己的性情是否也可能被平息。因此,《小妇人》既为她提供了一种语言,让她辨认出顺从社会规范的代价,也为她提供了一种可能的妥协范本。这部小说的意义就在于这份悬而未决的双重承诺——它让德沃拉得以想象自己也能拥有一席之地,却没有解答归属是否要求她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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