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布里齐奥·科利尼谋杀案审判

科里尼案

《法布里齐奥·科利尼谋杀案审判》将一宗看似简单的起诉,转变为对战后法律如何处理纳粹时代罪行的调查。起初,法庭面对的是一名被控杀害旧识的老人,且尚未查明动机。卡斯帕·莱嫩的提问最终揭示,法布里齐奥·科利尼此前曾举报汉斯·迈耶下令处决他的父亲,但调查依据一项追诉时效规则而被中止。庭审的核心转变,是从杀人这一事实转向有助于解释此事的历史及其法律处理方式。

准备与开庭

第十二刑事法庭批准了谋杀指控,并安排了为期十天的正式庭审。最初的日程安排是第一天不进行证据调查,之后由一名精神科专家出庭评估科利尼。预计出庭的证人包括阿德隆酒店的宾客和员工、曾讯问科利尼的警察、一名法医病理学家以及一名弹道专家。主审法官认为案件进程足够明了,因此只为庭审预留了一段有限时间。

开庭时,高级检察官赖默斯宣读了简短的起诉书。法官说明科利尼有权保持沉默,并通过莱嫩询问他是否愿意发言。莱嫩回答说,他们尚未决定。庭审结束后,法官私下指出,受害者八十五岁,科利尼六十七岁;科利尼没有前科,一生清白。尽管进行了漫长的调查,仍未找到作案动机。她请律师们若打算作出陈述便通知法庭,并明确表示,尚未解释的动机将会影响诉讼。

科利尼继续不作解释。他与莱嫩初次短暂会面后,没有握手便离开,随后却在走廊停下,折返回来向律师道谢。他们的谈话不到十五分钟。这个举动并未解释罪行,却在一名不肯谈论案件的被告与一位必须为他辩护的年轻律师之间,确立了一种克制而私人化的联系。

证据与最初印象

前五天里,证人和专家提交了先前向警方提供过的证据。法官准备充分,看起来也很公正;赖默斯提问不多。相比之下,理查德·马廷格通过持续盘问法医病理学家瓦根施泰特教授,左右了法庭对案件的理解。他询问枪击证据及其他法医发现,并坚持要求将专业医学术语转化为陪审法官和公众都能理解的说法。

马廷格没有依靠戏剧化的举动或提高嗓门,而是以自己的方法逐步构建出一幅连贯的杀人情景。他让证词和照片在听众心中形成印象。证据调查结束时,案件看起来十分寻常,媒体关注逐渐减弱,报纸则称科利尼可能患有精神疾病。随后,两名女性陪审法官中的一人病倒,庭审因此休庭十天。这次暂停打断了原本看似正朝着可预见结论推进的庭审。

莱嫩的陈述与历史记录

莱嫩终于向法庭陈述时,缓慢地宣读了预先准备好的陈述,并查阅路德维希堡的档案,转述科利尼告诉他的话。他只是偶尔抬头,依次与法官们对视。他的措辞干涩而法律化,但这番叙述改变了法庭对案件档案所能包含内容的认识——档案记录的不只是程序事实的先后次序,也包括人、地点和社区的历史。在讲述这段历史时,莱嫩本人也意识到,刑事诉讼所涉及的,既有遭受侵害的人,也有法律上的分类。

决定性的转折发生在西比勒·施万博士作证期间。马廷格询问汉斯·迈耶是否曾接受讯问后,施万回答说没有。她确认,斯图加特检察机关于1969年7月7日中止了对迈耶的调查。马廷格把这份证词视为对针对迈耶指控的终结,法庭的注意力随即转向科利尼;他低着头坐着,脸上挂着泪水。

随后,莱嫩打断了要求施万退庭的程序。他询问是谁对迈耶提出指控。施万指出是科利尼。这一揭示改变了人们对科利尼沉默的理解——他曾经向当局求助,指认那个据他说下令枪杀其父亲的人,并尽可能提交了证据。莱嫩证实,调查之所以终止,是因为据称的行为受到一项追诉时效规则的约束,而该法律于1968年10月1日生效。施万表示,此后没有再对迈耶的罪责或无罪进行调查。

法律、动机与判断

马廷格反对莱嫩把刑事审判变成历史讲座,并辩称立法者并非受审对象。莱嫩回答说,这段历史与有罪与否的问题有关,因为动机可能有助于判断杀人行为究竟是任意而为,还是可以理解的。主审法官据此允许进行调查,认为动机可能具有决定性,而非无关的枝节。

莱嫩通过一系列具体问题检验法律与历史背景。施万解释说,一旦某项罪行受到追诉时效规则的约束,在一个受法治原则约束的宪政国家中,就不能简单地推翻这一裁定。莱嫩从法官席取来一册法律评注,询问爱德华·德雷赫博士的情况。德雷赫博士与特伦德勒合著的刑法评注被广泛使用,法官、检察官和辩护律师的桌上都能见到。实体书将这位法律评注作者的姓名及其权威带入庭审,而庭审正在审视法律造成的后果。

施万区分了当代的判断与1950年代和1960年代盛行的看法。她提到1963—1965年奥斯维辛审判,以及电视剧《大屠杀》在1970年代末被数百万人观看后产生的公共影响。被问及今天的法院会如何评判迈耶的行为时,她表示,德国联邦最高法院会将他视为谋杀从犯。因此,这段历史叙述并未抹去科利尼杀害迈耶这一事实,而是改变了法庭评估责任与动机时所处的法律和道德背景。

后续与意义

新证据促使法官修改日程,并要求各方在接下来几周内继续留出时间参加后续庭审。审判已超出最初的安排,但这段叙述没有提供裁决。法庭散场后,科利尼告诉莱嫩,他不认为他们赢了。他感慨,死者不会寻求复仇;想要复仇的只有活人,并说自己每天都在牢房里思考这件事。随后,他站起来与莱嫩握手。他的话留下了一个法律审理无法解决的区分——揭示行为背后的历史,并不等于撤销行为,也不意味着活人已经实现了正义。

这场审判的重要性超出了其尚未完成的法庭结果。2012年1月,也就是这部小说以德语首次出版数月后,联邦司法部长任命了一个委员会,重新评估纳粹历史在司法部留下的影响;这部小说是委员会的参考材料之一。因此,这场虚构的庭审将证据、追诉时效和问责问题带到法庭面前,而小说后来的反响则将这些问题与公众对制度历史的重新审视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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