Şanzelize时装精品店

纯真博物馆

Şanzelize时装精品店是尼尚塔什的一家时装店,凯末尔·巴斯马吉为未婚妻西贝尔女士购买Jenny Colon手提包时,第一次在那里遇见菲颂。这次购买既是一次寻常的商业交易,也是凯末尔对菲颂产生依恋这一故事的开端。店里的进口时装、仿制奢侈品、昏暗房间和警觉的店主,使其成为欲望与社会地位具象化的场所;店铺关闭后,与它相关的物件仍留在凯末尔保存的故事之中。

身份与环境

这家精品店以著名的巴黎大道命名,在土耳其语中写作Şanzelize。店主谢奈女士是凯末尔母亲的远房亲属,也是菲颂的远亲。这家店位于伊斯坦布尔富裕街区的生活圈内,例如尼尚塔什、希什利和贝贝克;在这些地方,富裕的家庭主妇经营精品店,店中既有她们从巴黎和米兰的行李中带回的商品,也有仿照进口杂志所刊时装制作的复制品。顾客往往也是其他富裕女性,商品售价则被大幅抬高。

凯末尔第一次到店时,明亮的正午街道之后,是一间凉爽昏暗的小店。他的眼睛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门口一只带有两个小圆钮的青铜小骆驼铃响起,店里则有一只金丝雀在唱歌。店门和室内景象从此与他对菲颂的记忆联系在一起——他后来回忆说,门铃的两个音调至今仍会让他心跳加速。他对一家特定商店及其日常声响如此留意,预示着他日后会把物件和日常举动当作与她共同生活过的证据。

手提包与初次相遇

事情始于1975年4月27日。西贝尔女士和凯末尔沿瓦利科纳厄大道散步时,她注意到一家店铺橱窗里的Jenny Colon手提包。就在此之前,他们刚在富阿耶餐厅与凯末尔的父母讨论过即将举行的订婚宴筹备事宜。他们的婚事计划已经通过购买和展示表达出来——西贝尔女士的订婚礼服将由备受追捧的裁缝丝绸伊斯梅特制作,凯末尔的母亲还送了她珍珠作为礼物。订婚宴计划办得十分铺张,既符合西贝尔女士父亲的心愿,也符合凯末尔一家的经济能力。

第二天,凯末尔在十二点半左右回到精品店,发现菲颂在那里。她正在准备大学入学考试,并说在店里工作也让她有机会结识新朋友。他问那只奶油色Jenny Colon手提包的价格时,她查看了手写标签——一千五百里拉,当时相当于初级公务员六个月的薪水。她说谢奈女士或许会给他一个特别价格,但店主当时不在。凯末尔付了全款现金。菲颂显然不熟练地包装手提包,先用纸包起来,随后又放进塑料袋。他买下礼物送给西贝尔女士后离开,同时也意识到,见到菲颂令他深受触动。

随后,这只手提包揭示了品牌承诺的声望与物品本身之间的距离。凯末尔把它送给西贝尔女士时,她解释说,这只包并非真正的Jenny Colon,因此不能带去他们的订婚宴。她拿它的缝线与自己在巴黎买的真品相比,指出廉价的线,以及标签缝在皮革上的方式。她的笃定让这份礼物变成了对品味和鉴别力的考验——如果做工暴露出它是仿制品,光拥有一个知名品牌的名字并不够。对凯末尔而言,这一发现也动摇了即将到来的婚姻以及家族财富所带来的社会自信;他的家族财富是几代人经营布料生意积累起来的。

凯末尔与菲颂之间的一家店

精品店成为凯末尔试图接近菲颂、应对两人关系变化所带来后果的场所之一。后来,在梅尔哈梅特公寓的一次约会落空后,他四处寻找她,并去了店里。他告诉谢奈女士,他和西贝尔女士已经决定,他还是应该买下那只Jenny Colon手提包。店主特意小心地从橱窗模特身上取下手提包。凯末尔付款时,她邀请他既然现在信任这家店,就多来光顾,让这笔商业交易带上另一层心照不宣的意味。凯末尔担心,如果自己不从她那里买够东西,她可能会引起西贝尔女士的怀疑。

同样的追寻也让这家店成了焦虑等待和遮掩的场所。凯末尔希望能找到菲颂时便会回来,有时还会假装查看一件昂贵商品并买下它。一次到店时,他打听菲颂的消息,得知她突然辞职了。谢奈女士早已猜到他是来找菲颂,也猜到两人已经不再见面。凯末尔急忙赶到精品店,希望见到菲颂能减轻痛苦,却发现那只金丝雀不见了,也担心菲颂不在店里。他透过窗帘向后屋张望,按报价买下一只白色刺绣晚宴手袋,又添购袖扣,以延长这笔交易,然后才打听她的下落。因此,店里的商品既是可以独立购买的物品,也是他寻找菲颂的借口。

菲颂在店里的处境也是她家庭境况的一部分。她一边准备考试,一边在精品店工作;有一次,她的母亲还感谢凯末尔花时间帮助菲颂学习数学。这家店让菲颂有机会接触顾客和结识新朋友,却不是一个稳定或长久的所在——她突然离开了那里,而店铺后来关闭,也使这处地方本身成为凯末尔试图重构的往事之一。

社会展示与物质记忆

这家精品店把私人感情与品牌、进口商品和阶级的公共表达联系起来。Jenny Colon这个名字享有国际声誉,而在Şanzelize买下的手提包,却因一道缝线细节被识破是仿制品。这种对比并不只是昂贵物品与廉价物品之别——西贝尔女士能够辨认差异,显示她熟悉真正的巴黎商品;凯末尔的购买则表明,一个令人向往的品牌标签多么容易取代实际的鉴别知识。店里同时经营进口商品和仿制品,也为这种不确定性提供了商业背景。

凯末尔重返精品店,展现了他多么容易把消费变成亲近菲颂的手段。他得知手提包是假货后仍再次买下它;后来,他又接受另一只手袋的高昂报价,并在想让谢奈女士继续说下去时添购袖扣。这些交易并未消除他对菲颂的疑虑;它们只是让他有理由留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回想起来,这些购买既是礼物,也成为他日益执着地寻找菲颂的证据。

这家精品店通过这些痕迹留存在叙事中。多年后,谢奈女士把曾经挂在店门上方的招牌以及其他与菲颂有关的物件交给凯末尔,并没有追问他为何对这家已经关闭的店铺如此感兴趣。她爽快的态度让他意识到,有关这段故事的消息已经传播得比他原先以为的更广。这家店因此从一家营业中的商店,变成了由可以保存下来的物件所呈现的记忆之地。在凯末尔构想的博物馆里,物件能让访客明白,他在日常生活中曾多么密切地注视菲颂。按照这一构想,Şanzelize时装精品店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是两人初次相遇的地点,也在于它是一个商业门槛——一只手提包、一个名字和一次短暂交谈,在这里化作他个人历史中经久不散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