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基特·道格拉斯葬礼
罗伯特·皮斯短暂而悲惨的一生斯基特·道格拉斯的葬礼标志着长达十九年的监禁在肉身意义上的终结,也标志着罗布·皮斯与父亲关系中的又一次断裂。最后一次上诉被驳回后,斯基特在睡梦中独自死去,罗布在东奥兰治安排了一场参加者寥寥的葬礼。这场下葬并没有化解罗布与父亲定罪不公相联系的感受;相反,它把那段历史浓缩为一座没有墓碑的坟墓、一位悲痛的母亲,以及罗布意识到自己曾三次失去父亲。
情况与参与者
葬礼是在2006年8月16日斯基特最后一次上诉被驳回后举行的。裁决认定,下级法院在审查上诉裁决时适用了正确的联邦标准,从而封闭了罗布一直寄予希望的法律途径。六天后,斯基特陷入昏迷,呼吸系统就在当夜衰竭。他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窒息而死,距离六十岁生日还不到一个月。
罗布负责安排葬礼。尽管斯基特以前的街坊朋友仍然保留着关于他的故事,东奥兰治的仪式仍只有极少数人参加。出席人数之少,显示出长期监禁如何彻底使斯基特脱离普通社区生活,也显示罗布更广泛的交际圈中有多少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斯基特在家族记忆中仍是一个具有强大影响力的人物,但他的死亡所对应的公共仪式几乎是私人的。
罗斯代尔公墓的下葬
在罗斯代尔公墓,罗布与杰姬·皮斯站在墓穴一端,看着棺材被缓缓放下;墓地位于查普曼街东北方不到两英里处。罗布低下头,当杰姬·皮斯面对那些随着斯基特的遗体一同被埋葬的决定与失去时,他的身体成为支撑她的依靠。母子二人在离开前各自向墓中放入一朵百合,随后泥土被填实。
坟墓的贫寒一目了然。经过十九年的法律抗争,正规的墓碑价格过于昂贵,而廉价墓碑又无法完成罗布认为应当承担的纪念功能,因此他没有购买墓碑。斯基特的墓穴只有一条细窄的棕色混凝土带、一个刻有数字54的金属圆牌,以及一个浅浅的放花土穴作为标识。没有墓碑使这场下葬显得未完成——那个案件占据了罗布生命中如此多的时间,而涉案之人却没有留下关于自己身份的持久公共记录。
罗布三重失去
当天晚些时候,罗布与维克多·雷蒙德一起去了奥兰治公园抽烟,继续着一项可追溯到他们在圣迦密小学时期的宣泄性仪式。在那里,他把斯基特的死亡描述为一个连续过程,而不是单一事件——第一次是在斯基特入狱时失去父亲;第二次是在斯基特暂时获释后又回到监狱时再次失去父亲;现在则因为斯基特已经埋入地下,第三次失去父亲。
这句话赋予葬礼以情感结构。斯基特的监禁早已使他缺席于家庭生活;罗布短暂想象自由之后,上诉成功被推翻又使这种缺席重新出现;死亡则把法律与情感上的分离转化为永久的肉身缺席。随后,罗布感谢维克多参加葬礼。维克多问他为何道谢,罗布解释说,维克多的到场很重要。这段交流使友谊成为父亲离世后直接的平衡力量——维克多无法让斯基特复生,却可以拒绝让罗布在这个家庭漫长苦难的终点独自站立。
叙事与主题意义
葬礼把此前几条发展轨迹汇聚到同一个安静场景中。罗布在圣本笃预备学校接受的教育,始于学校要求学生把彼此视为兄弟;后来,查尔斯·考利通过一张用于支付罗布开支的空白个人支票,使罗布在经济上得以进入大学。在耶鲁大学,罗布最终在伊利胡会所进行了四小时的发言,讲述那个此前对同学隐瞒的父亲故事——皮尔逊街的火灾、栗树街的公寓、谋杀审判、探监、上诉、裁决推翻,以及他持续写信给上诉法官的经历。葬礼正是那段被隐藏的历史转化为具体家庭责任的时刻。
这一场景也延续了罗布把私人痛苦转化为行动的倾向。他曾承担起追求斯基特获得法律释放的责任;当法院最终关闭了这种可能性时,他便完成了下葬所需的实际事务。然而,这一仪式没有带来胜利。罗布没有购买他认为斯基特应得的墓碑,也没有在奥兰治公园哭泣,尽管此前对大学问题的迷茫,以及后来对查尔斯·考利支持的感激,都曾令他落泪。他的克制显示的不是解决,而是疲惫——上诉结束了,父亲去世了,而关于定罪的未解叙述仍然存在。
因此,斯基特·道格拉斯的葬礼既是终点,也是对匮乏的清点。寥寥无几的出席者、带有编号的墓穴、缺失的墓碑,以及反复出现的失去之语,把监禁、贫困、家庭分离与哀痛联系在一起,却没有把其中任何一种简化为唯一原因。下葬终结了斯基特的肉身生命,却让罗布继续承担父亲定罪的未解意义,也承担记住一个人的责任;按照罗布的讲述,这个人的故事从未得到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