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deon与治疗师Robbie

美丽

吉迪恩与罗比之间是一段长期持续的治疗关系,其中的关怀较少通过戏剧性的坦白来表达,更多体现在稳定、幽默以及为选择留出空间上。罗比逐渐成为一位值得信赖的成年人,帮助吉迪恩面对艰难的情绪和日常的不确定性,而不把他简化成其中任何一者;罗比搬家可能令这份支持中断,也让这段关系的重要性重新显现。

建立信任

吉迪恩一家搬家后,他便开始接受罗比的治疗;在罗比之前,他已经尝试过三位治疗师。先前的三位治疗师在他看来年纪大、令人沮丧,或是居高临下;而罗比从初次见面起就显得与众不同。他迅速问了吉迪恩一些寻常的问题,关于他最喜欢的电影、食物和学校科目,还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或男朋友,却没有预先假定他的性取向。吉迪恩很看重这种坦率,因为人们常常根据他说的话或穿着、他的两位母亲,或他的疤痕来对他妄下判断。罗比也明确表示,如果吉迪恩觉得彼此不合,不必喜欢他,也不必再来。这样的邀请把决定权留给吉迪恩,而不是把治疗当成一种义务。

他们的第一次会谈确立了一种独特的氛围。罗比拿出两罐可口可乐;对十三岁的吉迪恩来说,这是个重要的小举动,因为当时他的两位母亲正严格要求他经历一段不吃糖的时期。他们没有一开始就谈药物、自伤、抑郁、住院、校园欺凌或感受,而是聊起彼此觉得有魅力的名人,后来又针对《辛普森一家》和《南方公园》各执己见。罗比逗笑了吉迪恩。他也是让吉迪恩对诗歌产生兴趣的人。会谈谈论日常琐事,并不意味着回避艰难的问题;这些话题让这段关系有了一个不那么令人暴露的开端,使吉迪恩得以把罗比当作一个人来认识,而不是立刻觉得自己正作为一个问题接受审视。

持续进行的治疗

四年后,罗比仍是吉迪恩的治疗师;他们的对话因长年反复进行而熟悉,却没有变成例行公事。罗比请吉迪恩把“生活是……”这句话补充完整;吉迪恩一开始只是耸耸肩,罗比便再次提出这个问题。吉迪恩很熟悉这段问答,却仍觉得难以作答。他们的相处方式容得下停顿,也容得下改变想法——吉迪恩最后说生活还是老样子,但他已经受够了,而罗比给了他时间,让他自己找到合适的说法。

罗比的态度兼具温暖与直率。吉迪恩讲起自己去求职面试时迟到、有时干脆不去,还编造面试经过的事;谈话也涉及一次发生在厕所隔间里的插曲,罗比能和他一起为此发笑。罗比的幽默并未否定那件事背后的焦虑,而是帮助吉迪恩思考这件事,不至于困在羞耻感里。另一次,罗比建议吉迪恩尝试一些小而安全的冒险,做些可能让他走出舒适区的事。吉迪恩意识到,找一份工作就是这样一步。这个建议刻意保持适度——进步被视为一连串力所能及的选择,而不是要求他立刻彻底改变。

倾诉,以及吉迪恩有所保留之处

吉迪恩会向罗比讲述自己的不安,也会讲到自己努力与他人建立联系的尝试。在安迪家里几次尝试主动亲近他人却未能如愿后,他和罗比谈起想得太多,以及吉迪恩认为自己不是个称职男人的想法。他们也会一起发笑。罗比提出一个区分,帮助吉迪恩审视那次经历——紧张感可能依然存在,但互动中也可能有些轻松自在;就这次而言,吉迪恩的感受表明,这次亲密尝试并不适合他。吉迪恩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想吻伊西,因此感到如释重负。这次会谈让他得以作出这样的认识,而不必把一个机会当成非接受不可的事。

吉迪恩也告诉罗比,他在给一个女孩写信。他讲述了自己在魔法烤肉店遇见艾娃·斯皮里尼的经过、在学校主持人对决前她有一个月几乎没跟他说过话的情况、他们关于书信的谈话,以及后来互相交换的三封信。他没有告诉罗比凯莉的事,也没有提到艾娃的哀伤和在学校的行为。吉迪恩担心,这些信息可能会让罗比误解艾娃,或引出一些问题,令他不得不思考艾娃为什么愿意和他说话。他也担心罗比可能会轻描淡写地看待这段关系的重要性。这一遗漏既体现了信任的限度,也体现了信任本身——吉迪恩愿意分享这段逐渐发展的联系,却仍保护它,不让自己面对尚未准备好接受的解读。他有所保留,并不证明罗比辜负了他;这反映出吉迪恩自己也不确定该如何理解这段关系。

罗比搬家与分离带来的压力

分离的可能性最初让吉迪恩想到最坏的情况。罗比说自己要搬家时,吉迪恩一度以为这个消息是罗比得了绝症。得知罗比获得了美国一所大学的研究项目奖学金后,他才松了口气。随后,他开始想到自己——没有罗比的话,他担心自己会不会才是处于危险中的那个人。这种反应清楚表明,这段治疗关系已成为吉迪恩应对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尽管现有情况并不能说明他的身心状况完全取决于罗比。

罗比具体地处理这次变化。他并非只离开几个月,还提出继续通过史凯普与吉迪恩会面,也愿意推荐其他治疗师,并表示他们还有时间一起理清搬家意味着什么。他熟悉的幽默和安慰让吉迪恩感到安心,尽管吉迪恩只是差一点就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叙述保留了这种不确定性,而没有把事情描绘成毫无波折地延续下去的承诺。他们的处境确实发生了变化;为此作出安排,也是他们共同治疗的一部分。

这段关系的意义

罗比的支持体现为留意吉迪恩在特定时刻能接受什么。他不会假定吉迪恩必须随时倾诉,也会在讨论焦虑和不安的同时,为幽默、兴趣和小小的决定留出空间。这种做法让吉迪恩有机会开口、重新考虑一个冲动,并找出一个力所能及的下一步,同时仍由他自己决定要分享什么。因此,这段关系的重要性并不在于罗比能为每个难题提供解决办法,而在于他提供了一个稳定的环境,让吉迪恩理清什么符合自己的真实感受,以及自己想要做什么。

这段关系的限度也没有被叙述掩盖。吉迪恩隐瞒了关于艾娃的重要背景;尽管已经提出实际安排,罗比的搬家仍令他不安。然而,这段关系已经帮助吉迪恩学会描述自己的经历、接触诗歌,并把小小的冒险视为可能的起点,而不是必须通过的考验。它的重要性在于日积月累的共同努力——罗比的关注支持吉迪恩运用自己的判断,而即将到来的分离则要求他面对变化,不假装一段值得信赖的关系可以轻易被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