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人保留地与世界国的隔绝
美丽新世界野蛮人保留地与世界国之间的隔绝,既是一道物理屏障,也是一种政治安排——高压电围栏将保留地居民禁锢其中,而官方政策则使他们与围栏之外的社会断绝沟通。对来访者而言,这条边界被描述为一道绝对的防逃屏障;然而,它的规模及其背后的历史也揭示了世界国的稳定如何通过强制、社会工程和对替代选择的选择性压制而建立。
边界及其管控
据守卫所说,保留地占地五十六万平方公里,分为四个分保留地,外围围栏总长超过五千公里。电线通有六万伏电压,电力由大峡谷水力发电站输送。守卫明确说明其后果——触碰围栏便会立即死亡;按他的说法,没有人能逃出保留地。那些出生于其中的人,注定要死在那里。
从空中接近时,人们能看到这套设施并非只是地图上的一条线。伯纳德和列宁娜乘飞机越过边境时,围栏绵延穿过沙漠、森林和峡谷,也横跨山峰与台地。它笔直而几何化的走向被描述为人类意志的象征,但下方的残骸使这种凯旋式景象变得复杂——骨骼和未腐烂的尸体表明,鹿、牛、捕食动物,甚至食腐鸟类都曾靠电线太近。飞行员把动物的死亡当作笑料,讥笑它们没能学会教训;然而,围栏清楚地显示了这条边界的代价。
被隔绝的社会
守卫称,约有六万名原住民和混血居民生活在保留地内。他说,检查员偶尔会来访,但除此之外,保留地与文明世界之间没有沟通。他的介绍罗列了婚姻与家庭生活、缺乏条件训练、宗教仪式、已经消亡的语言(包括祖尼语、西班牙语和阿萨巴斯卡语),以及当地动物和疾病。这些细节表明,隔绝并非单纯的地理现象——世界国将保留地呈现为封闭的社会与文化秩序,而其官方话语则把这种秩序简化成一份令人厌恶的习俗与危险清单。
这次访问本身展现了来访者如何感受这种距离。守卫说话时,列宁娜服下索麻,摆出专注聆听的样子,神情安详,却根本没有在听;守卫的讲解耽搁了出发,伯纳德因此变得不耐烦。守卫重申无人能够逃离时,伯纳德半起身,仿佛要离开,但许可证仍需守卫签署副署。即使到了边界处,世界国的代表仍受管理这道屏障的权力约束。
稳定秩序的历史
保留地的隔绝属于更广泛的危机与政治巩固史。穆斯塔法·蒙德把九年战争定于福特纪元141年,并将其与大经济崩溃联系起来。他把随之而来的抉择描述为世界控制与毁灭、稳定与其替代方案之间的选择。战争与崩溃并非遥远的背景——它们被明确用作理由,证明将社会秩序置于首要政治目标的正当性。
蒙德还描述了手段上的变化。最终,世界控制者认识到武力无效,于是转向体外生殖、新巴甫洛夫式条件训练和睡眠教学。从直接强制转向缓慢的条件训练与生殖管理,有助于解释围绕保留地运转的更大体系——世界国并非只靠围栏来维护秩序。围栏管控边界上的行动;条件训练和人工生殖则安排它所保护的社会内部生活。
“历史是废话”这一官方教诲,使矛盾更加尖锐。蒙德引用福特的话,同时挥手抹去古代文明、宗教传统和艺术作品,仿佛它们不过是尘土。然而,他本人却讲述了造就当下秩序的战争与政治决策。因此,对保留地隔绝状况的叙述,依赖的恰恰是政权口号要求公民摒弃的历史。
隔绝作为政策与警示
蒙德解释说,大规模生产要求人们从追求真理与美转向追求舒适与幸福——他说,普遍幸福能使机器持续运转,而真理与美做不到。按他的说法,九年战争之后,人们接受了对自身欲望的管理,以换取平静生活,不受限制的科学研究也由此开始受到管控。他认为科学有助于创造稳定,因此被限制,不得探究可能动摇稳定的问题。
保留地的边界为这项政治交易赋予了鲜明的物质形式。居民被致命设施困在原地,并被当作一种世界国自称已经超越的生活方式的证据;与此同时,来访者持官方许可证,在向导监督下进入这片区域。这种安排揭示了政权“普遍幸福”话语所掩盖的代价——稳定社会不仅依靠舒适和条件训练维持,也依靠强制隔绝与剥夺自由迁徙来维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