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科学规范
群体的智慧开放科学是一项规范,要求尽可能广泛地发表和分享科学知识,而不是将其留给少数人。在这种论述中,开放并非偶然的慷慨之举,而是一种制度安排,使科学家追求认可、彼此竞争,能够服务于集体目标。一项主张通过传播、审查以及共同体的认可而成为科学的一部分;共同体成员彼此依赖对方的工作。
开放交流原则
科学工作具有集体性,不仅因为研究者会明确合作,也因为它以信息的自由交流为基础。科学家发表发现,并公开数据供人查验。其他人可以重新审视证据、质疑结论,或利用数据提出新的假设和实验。即使未能成立的假设也有所贡献,因为它们让同行知道哪些方向不必再寻找。每位研究者都依赖共享的知识体系,同时也为这一资源作出贡献,而其他人将依靠这项资源。
这项规范建立在一个实际区别之上——知识不会因为分享而被耗尽。与普通商品不同,观念可以在传播过程中不失其价值;可得性更广,甚至可能增加其用途的范围。因此,开放科学将科学知识视为一种公共物品。它的价值通过传播和再利用而增长,而非来自独占。
规范的形成
本书将这种制度安排追溯到十七世纪的科学革命。1665年,英国皇家学会出版了其期刊《哲学汇刊》的创刊号,使传播新发现成为一项基本承诺。英国皇家学会首任秘书兼该期刊编辑亨利·奥尔登堡认为,保密会阻碍科学进步。他帮助确立了一种交换——科学家放弃对其观念的独占权,以换取作为创作者或发现者获得认可。
这种交换使公开发表成为一种与个人抱负相容的动机。科学家追求关注和认可,但认可授予的是新成果,而非单纯重复已知内容的工作。发表能让发现为人所知,并使他人有机会检验、批评或拓展它。由此,脱颖而出的动力能够引入新的视角,而竞争者也有理由揭示彼此工作中的弱点。科学实践因此兼具竞争与合作——研究者争取荣誉,但若没有同行的工作和发现,几乎无人能够取得进展。
认可、信任与科学判断
开放交流并不意味着科学主张会自动得到接受,也不意味着所有科学家都会亲自重复每一项实验。原则上,实验应当能够重复;但实际上,大多数研究者都以自己未曾独立重复验证的结果为基础开展工作。他们相信其他科学家准确报告了数据,并且工作执行得当。如果研究者无法重复一项熟悉的实验,最初受到怀疑的可能是研究者自己的技术,而非已确立的结果,因为不断重复先前工作会减少用于新探究的时间。
因此,共同体的作用不只是仪式性地分配荣誉。世界卫生组织宣布发现之前,冠状病毒已经在引发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但它导致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这一科学主张,是通过其他科学家的审查和接受才获得公认地位的。此后,世界各地的实验室便能以这一共享结论为基础,开展检测和潜在疫苗的研究。科学认可有助于将一项发现纳入共同知识;接受虽是暂时性的,却使最初报告该发现的实验室以外的人也能加以利用。
这种集体判断并非真正的投票,科学观念也没有市场价格。尽管如此,它仍依赖一种未明言的信心——共同体能够区分可信的主张与不可靠的主张。大多数科学家不会亲自检验每一项结果;他们依赖他人发表的工作,也依赖更广泛审查过程中形成的判断。因此,这套体系既需要信任,也提供核查手段——结果可以重复验证,欺诈也可能被揭露。开放使批评成为可能,而专业信任则让研究者得以继续前进,无须重走每一步。
实践中的合作——寻找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病因
寻找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病因的国际行动,展现了开放交流如何转化为积极合作。广东省出现新型呼吸道疾病的报告后,河内和香港也出现病例,并有证据显示疾病会在人际间传播;世界卫生组织不仅着手追踪疫情,还努力查明病因。3月15日和16日,世界卫生组织联系了世界各地国家和地区的11家实验室。它们同意共同开展工作,并于3月17日启动协作研究项目。
各实验室每天举行电话会议,在世界卫生组织网站上共享结果,并交换病毒样本。它们发布电子显微镜图像、分析资料和检测结果,让其他研究人员能够比较证据,并利用相同材料开展研究。多家实验室可以同时检验样本,提高了搜索的速度和效率。到3月21日,香港大学的研究人员分离出一个可能的候选病毒;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科学家则独立分离出一种看起来像冠状病毒的病毒。此后,协作网络中的其他检测结果、德国、荷兰和香港开展的测序工作,以及感染病毒的猴子出现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症状的实验,都进一步增强了证据。4月16日,合作开始仅一个月后,各实验室便宣布冠状病毒会导致该疾病。
这一成果不能归于某一位发现者。位于亚特兰大的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实验室中的电子显微镜专家辛西娅·戈德史密斯最先发现了冠状病毒,但找到候选病毒并不等同于证明它会导致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排除其他病毒的工作也缩小了可能范围。世界卫生组织的说法是,这些实验室共同发现了冠状病毒。这个网络没有一位主管来指派各实验室的任务,也没有人规定它们应如何交换信息。世界卫生组织召集了这个小组;各实验室分享相关数据,每天早晨交流,随后自行商定如何分配调查工作。它们的协调将开放沟通与分散自主行动结合起来。
压力与意义
研究商业化给这一模式带来了压力。企业可能有经济动机保护信息,而不是传播信息;本书还提到,有些公司资助研究后,会试图压下不符合自身预期的结果。公共资金仍持续支持科学,尤其是基础研究;专利则可能限制他人如何利用一项发明。然而,专利也要求发明者公开其细节,从而留下让信息进入公共传播渠道的途径。这些安排并未消除开放探究与专有控制之间的张力。
开放科学的重要性,在于它使个人回报与共同的知识进步相协调。研究者竞争认可,但要产生影响,途径是传播发现,让他人能够审查和利用。科学知识具有累积性,建立在先前工作之上,同时也具有集体性——同时代的研究者彼此依赖,即使未能成功的努力也可能使整个领域改变方向。没有任何单独权威能够取代这一分散的过程。科学成就依赖发表证据、允许批评,并信任科学共同体判断哪些主张可以暂时纳入共同的知识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