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亚与无名少女的训练竞争
群鸦的盛宴艾莉亚·史塔克与无名女孩的关系,是艾莉亚·史塔克在黑白之院学徒生涯中的决定性关系之一。它始于两个并非表面所示之人的相互猜疑,发展为一种正式强制的语言与技能交换,最终固化为一场竞争;无名女孩一次又一次揭露艾莉亚旧有身份的持续存在。无名女孩不只是艾莉亚的同门新手——她是黑白之院用来检验艾莉亚能否观察、欺骗、服从,并最终成为无名之人的工具。
初次相遇与难以辨认的身份
这段关系开始于一种普通分类已经失效的氛围中。艾莉亚看见一个受伤的男人走进神殿,饮下池水,然后爬进一处壁龛,那里有死者,也有垂死之人。一只手碰到她的手臂,她猛地转身,以为危险来临。然而她看见的,是一个戴兜帽的小女孩——面容瘦削,双颊凹陷,双眼巨大而幽黑。艾莉亚的第一反应带有防御性且充满暴力——她警告无名女孩不要抓她,并声称自己杀死了上一个这么做的男孩。这次相遇确立了支配她们交往的模式。艾莉亚把无名女孩看作孩子,但无名女孩的外表是一种伪装,而她所使用的未知语言也让她超出了艾莉亚当下的理解范围。
无名女孩的匿名并非偶然,而是制度性的。慈祥的男人从未告诉艾莉亚自己的名字,无名女孩也同样如此。她与慈祥的男人、三名侍僧、两名侍从以及厨娘乌玛一同居住在神殿下方;这些人大多没有艾莉亚能够使用的名字,或者选择不与她分享名字。黑白相间的服装标志着归属,同时压制个人差异。无名女孩与慈祥的男人所穿的颜色,正好与侍僧们相反;她的兜帽也使她不像一个社会上可辨认的人,更像这个组织本身的化身。因此,艾莉亚难以为她命名,反映了黑白之院要求人交出个人历史这一更大的要求。
被塑造成竞争的学徒训练
慈祥的男人把两个女孩之间的紧张转化为一种教学方法。当艾莉亚请求学习辨别谎言时,他安排无名女孩教她布拉佛斯的语言,并要求艾莉亚反过来教无名女孩自己的语言。艾莉亚答应下来,成为黑白之院的一名新手,并脱下仆人的服装,换上一件柔软的黑白长袍,内穿精细的白色亚麻内衣和黑色内衫。于是,她们的关系并非自愿形成的亲密关系,而是一种受到监督的安排——她们必须共同学习,彼此依赖,同时争夺精通的地位。
她们的课程从手势和物品开始。她们触碰物品并指向它们,在进入更难的词语和句子之前,先学习杯子、蜡烛和鞋子等词。对艾莉亚而言,这比她记得的西利欧·福瑞尔的身体训练更难——单腿站立直到颤抖、追逐猫,以及用木剑在树枝上练习水舞。这种困难意义重大,因为课程攻击的不是艾莉亚的身体,而是她的假设。她必须放弃这样的自信——速度、勇气和一个熟悉的名字就已经足够;她还必须服从一种纪律,在其中,专注与解读比力量更重要。
语言交换也揭示了无名女孩受到控制、且有时带着嘲弄意味的权威。当她说出“更好者”这一错误形式时,艾莉亚用“更好”纠正她;无名女孩却把这次纠正变成关于“更好的愚蠢”的玩笑。她们的斗嘴包含着同伴关系的开端,却从未成为平等关系。艾莉亚懂得通用语,并不意味着她掌握了局面;无名女孩故意犯错本身,也可能是课程的一部分。甚至她们的笑声,也属于一场争夺理解定义权的竞赛。
谎言游戏与艾莉亚的持续存在
她们关系的核心练习是谎言游戏。在连续数日里,她们互相提问,在真话与假话之间交替。提问者必须判断答案是否真实,而无名女孩几乎总能成功,艾莉亚通常都会猜错。这场竞赛把感知转化为一种道德与心理纪律——艾莉亚必须学会不把话语仅仅当作表面事实接受,但同时也必须学会阅读姿势、习惯、表情和隐藏,而不能让自己的预期决定结果。
这场游戏最引人注目的反转涉及年龄。艾莉亚说自己十岁,并举起十根手指;但由于布拉佛斯的计龄方式不同于维斯特洛的习俗,她并不确定自己的命名日是否已经过去。当艾莉亚询问无名女孩的年龄时,那女孩先后三次举起十根手指,随后又举起六根。艾莉亚认为这个答案必定是谎言,因为无名女孩看起来像个孩子。慈祥的男人解释说,无名女孩没有说谎——她是一名三十六岁的成年女子,一生都在侍奉千面之神,把自己拥有的一切,以及本可能经历的一切人生,都交给了祂。因此,这个看似年幼的孩子是一个塑造出来的身份,而艾莉亚的错误,在于相信外表而不是证据。
这一揭示使无名女孩从一个奇异的孩子变成了关于黑白之院纪律代价的警告。无名女孩的年龄并不是作为私人传记细节呈现的,而是作为一种向侍奉献出人生的尺度。艾莉亚立即询问自己是否也会变成她那样。这个问题把竞争置于学徒训练与自我之间更大的冲突之中。要取得成功,艾莉亚必须学习无名女孩的技能;但变得像无名女孩,可能意味着失去那段使艾莉亚·史塔克在她自己眼中仍然可辨认的个人历史。
纪律、暴露与冲突
无名女孩并不只是指导艾莉亚;她还在寻找那些不由自主的迹象,以证明艾莉亚旧有的身份仍在起作用。艾莉亚准备一种用蝎尾狮血制成的药剂时,问它是否对狗有效。无名女孩回答说,它对任何温血动物都有效,随后打了艾莉亚一巴掌。艾莉亚与其说是疼痛,不如说是惊讶,并问她为什么这样做。无名女孩指出了原因——史塔克家族的艾莉亚在思考时总会咬嘴唇。这次身体上的惩罚与精准的观察同时发挥作用。无名女孩正在训练艾莉亚先于敌人察觉自己的习惯,同时也在证明,即使心灵试图隐藏,被称为艾莉亚的身份仍会被身体泄露。
这一场景暴露了无名女孩的严厉,但也显示她的严厉所指向的,是黑白之院的目标,而不只是个人残酷。咬嘴唇是一个细微而习惯性的动作,却成为反驳她声称自己是无名之人的证据。无名女孩的注意力使身体变成记忆的档案——名字可以被否认,衣服可以被更换,语言可以被学会,但身体化的反射仍会发声。因此,她们的竞争具有近乎法证式的性质。无名女孩搜寻残存的艾莉亚,而艾莉亚则努力辨认这场搜寻所遵循的规则。
谎言游戏中不平等的结果,以及无名女孩随时出手的准备,使这段关系成为持续的追逐,而不是稳定的伙伴关系。艾莉亚想要得到无名女孩拥有的知识,但无名女孩的优势一次次让艾莉亚处于被观察、被纠正的位置。与此同时,艾莉亚并非被动接受。她争辩词语,检验无名女孩的说法,并试图把课程反过来用于对付她。训练同时产生依赖与反抗——没有无名女孩,艾莉亚无法前进;然而每一次前进,也都使无名女孩成为更强大的竞争者。
叙事与主题意义
无名女孩在黑白之院中充当艾莉亚的对应者。两人都通过隐藏来呈现自身,但她们隐藏身份的来源不同。艾莉亚背负着一个著名的名字,并试图压制它;无名女孩看起来仿佛没有名字,并且把一生都献给了拥有名字的纪律。艾莉亚的转变发生不久,既不稳定,又受到临冬城、家人以及早期训练记忆的挑战。无名女孩的转变则似乎已经彻底到足以让人连她的年龄都无法辨认。她们的对照赋予学徒训练以情感压力——艾莉亚并非只是在学习如何模仿一个无名仆人,而是在面对一个可能代表这种模仿终点的人。
神殿的黑白结构同样支配着她们的冲突。无名女孩属于这样一个世界——身份是面具,真相是经过纪律训练的感知问题;而艾莉亚仍把忠诚、愤怒、记忆和复仇体验为个人命令。她们的语言课程把同一分歧戏剧化地呈现出来。艾莉亚必须学习布拉佛斯的词语,才能在这个组织中发挥作用;但她也必须教无名女孩自己的语言,保留一条狭窄的通道,使她曾经的自我仍然存在。因此,这次交换既是同化,也是抵抗。
她们的关系最好被理解为一种由制度性联系塑造的竞争,而不是感情关系。慈祥的男人把她们配在一起,是因为两人各自能够提供对方所缺少的东西;但这一安排又一次次使无名女孩成为艾莉亚进步的守门人。无名女孩辨别谎言、察觉身体习惯以及占据虚假年龄的能力赋予她权威,然而她侍奉得越清楚彻底,就越成为艾莉亚眼中令人不安的形象。她体现了艾莉亚追求的成功,也体现了这种成功可能要求的抹除。在这种张力中,无名女孩成为最直接的人性考验,用来检验艾莉亚能否进入无面者的世界,同时不让那个世界摧毁她正努力掌握的名字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