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健介
肯斯克的王国小川健介是一名日本医生、漂流者,也是岛上红毛猩猩群落的守护者。他历经战争与丧失亲人的遭遇,这些经历塑造了他对迈克尔既警惕又有所接纳的态度。迈克尔最初遇见他时,健介以权威者的姿态禁止生火、划定领地并禁止游泳;后来才揭晓,健介正是救了这个男孩并每日供给他生活所需的人。他从孤立走向关怀,但结局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归乡——迈克尔能够回家时,健介仍留在他称作自己王国的岛上,接受两人分离的事实,同时以承诺和记忆维系彼此的联系。
身份与背景
健介在长崎出生长大,曾在东京学医,后来成为一名照料产妇和新生儿的医生。他之后在伦敦的盖伊医院继续学习,在那里学会了一些英语,然后返回长崎。他与纪美结婚,育有一子道也;他记忆中的这段往昔,是幸福的家庭生活。战争爆发后,他以医生身份加入日本海军,在一艘军舰上服役。美国发动空袭、军舰遭到轰炸、舰上船员和病人丧生时,他仍留在病人身边。
健介在受损的军舰上幸存下来;由于引擎仍在运转,军舰继续航行。他收听无线电时,得知长崎遭到原子弹轰炸。他以为纪美、道也、母亲和其他家人都已丧生。日本投降时,他悲痛至极,称自己当时想要死去。一场风暴将军舰带到岛上,尽管他原以为自己无法活下来,他还是在岛上生存下来。他打捞出食物、衣物、床单、锅、瓶子、刀、双筒望远镜、药品和工具;后来又一场风暴将军舰冲上礁石,使它沉没。残骸留在岛上,成为带他来到这里的那段人生的实物痕迹。
生存与自我隔绝
独自在岛上时,健介起初过着乞丐般的生活,并且难以释怀——自己活了下来,朋友和家人却没有。他与红毛猩猩的相遇改变了他对这座岛的看法——他发现它们友善,也觉得岛屿美丽而宁静,逐渐认为自己能在此生存,正是留下来的理由。通过观察红毛猩猩吃什么、如何行动,他学会寻找食物、攀爬,并辨认它们发出的警告。随着时间推移,他赢得了它们的信任,成为群体中的一员。
猎人带着枪来到岛上后,健介的孤独生活变得更加封闭。他用歌声呼唤红毛猩猩,把它们藏进自己的洞穴;但猎人射杀了长臂猿,杀死母猿并带走幼猿。健介开始把人视为杀戮者,不愿与任何人来往。这种恐惧主导了他对迈克尔的初始反应——他不希望任何人发现这座岛、伤害岛上的动物,或找到并带走他。因此,他的孤立不仅是偏爱独处,也是一种保护策略,其根源在于战争、以为家人已故的丧亲之痛,以及猎人的暴行。
迈克尔抵达与岛上的规矩
在迈克尔的叙述中,健介最初以禁止生火的人物形象出现。迈克尔试图解释,烟雾或许能把父母引到岛上来,健介却在沙地上画了一张地图,用线将其分开,把较小的一端划给迈克尔。他声称自己是岛的主人,命令迈克尔离开,还熄灭了男孩生起的火。健介会根据需要从森林到海边重新划定边界,让自己的条件清楚可见——迈克尔必须待在属于他的一侧,而且不许生火。
这项禁令既隐藏着恐惧,也体现了关怀。健介早已给迈克尔送来食物和水,之后也一直补充男孩的给养,并为斯特拉的水碗添水。他后来解释说,自己在海上发现了迈克尔、斯特拉和足球,随后把他们带回岛上。他留下食物和水,是因为不想让迈克尔死去,尽管他希望男孩离开。迈克尔明白这些给养是健介有意留下后,也意识到健介只有在他们遵守规矩时才会继续让他们活下去。对健介的依赖使挑战边界变得困难——迈克尔自己寻找水果或捕鱼,收获都有限,仍需要健介每天提供食物和水。
一场风暴过后,海里出现了危险的水母,健介也禁止迈克尔游泳。迈克尔还是下了水,健介便涉水过去,拉住他的手臂,带他回到岸上,明确表示这项警告就是命令。迈克尔不满这些限制,但起初因依赖健介而顺从。后来,迈克尔违抗禁令,越过边界下水,遭水母蜇伤。健介把他带到洞穴,用浆果制成的醋为他处理伤处,并帮助他康复。这件事展现了健介权威的双重面向——它固然带有控制性,却也应对着迈克尔尚不了解的危险。
从冲突走向共同生活
他们关系的深层往事,是在一次乘坐健介的舷外支架独木舟捕鱼时揭晓的。健介告诉迈克尔,自己捕鱼时曾被冲离岛屿;他听见一个声音,看见一道光,随后在海上发现了迈克尔、斯特拉和足球。迈克尔当时险些丧命,是健介救了他们。健介还讲述了自己起初为何对男孩如此严厉——他想独自生活,害怕被人发现,也相信人类会危及红毛猩猩和长臂猿。这个讲述让早先的敌意有了不同的背景,却没有抹去它给迈克尔造成的影响;当时迈克尔感到害怕、被遗弃,也不知所措。
信任在一再发生的实际行动和共同日常中逐渐形成。迈克尔获救并康复后,他和健介一起捕鱼、采集水果,按照稳定的日常节奏生活。他们在溪边洗漱,共享饭食,并坐在洞穴入口一同观看日落;一天结束时,他们不发一言,彼此鞠躬。健介珍惜每样东西,利用捕来的鱼和采集到的食材为两人准备食物。后来,他还教迈克尔在贝壳上作画,向他展示如何通过仔细观察和在心中构想图像来运笔。他们的友谊不仅通过交谈发展,也在这种安静的教导与劳作中逐渐加深。
一年一度的海龟幼龟出壳,使他们共同的生活有了相同的目标。健介解释说,母海龟会在岛上产卵,幼龟则会在月亮高悬的夜晚自行爬向大海。许多幼龟会遭鸟类袭击,或困在途中。他和迈克尔沿着海滩巡查,把困在背上的幼龟翻过来,并把虚弱的幼龟送到水边。黎明时,他们驱赶鸟类,但仍有一些海龟被叼走。这场守护行动让他们因共同照料生命而紧密相连,也体现了健介长期以来对岛上动物的守护。
家庭、离别与王国
健介最终告诉迈克尔,男孩对他而言已经像儿子一样。他把迈克尔与母亲分离的处境,同自己对纪美和道也长久不灭的记忆联系起来——尽管他以为家人已经死去,他们仍然一直留在他的心中。他坦承起初憎恨迈克尔,后来却对他产生感情,并表示希望他留下。与此同时,健介明白迈克尔想回家,而且这对男孩而言是正确的选择。他的关怀从让迈克尔留在岛上以确保安全,转为接受一个会让自己失去男孩每日陪伴的决定。
佩吉·苏号返回时,健介解释了自己不愿离开的原因。他认为,即使纪美和道也幸存下来,他们也早已长久地以为他死了;若他归来,面对的将是一个已经改变的家庭,他会成为陌生人,也不再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人。他还把红毛猩猩视作家人,并担心猎人可能再次到来。他称这座岛为自己的王国,并把留在岛上照料岛上的居民视为荣誉与责任。这一决定解决了故事的核心冲突,却没有使两人的愿望变得相同——迈克尔回家,健介则选择留下,守着这座岛以及自己在此建立的生活。
分别之前,健介要迈克尔答应三件事——每天作画,成为一位伟大的画家;回到英格兰后记得他;并在十年内对健介的存在和这座岛保密。他把足球送给迈克尔,并告诉他,他画得比踢足球好。两人互相鞠躬;健介称与迈克尔相识是自己的荣幸,迈克尔含泪离开,随后在佩吉·苏号上与父母团聚。健介找回并归还的足球陪着迈克尔回家;这些承诺则维系着他们的联系,而共同居住或回到过去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叙事意义
健介的故事线围绕着边界与关怀含义的变化展开。起初,沙地上的界线以及禁止生火和游泳的规定,把岛屿塑造成由健介掌控的领地。随着迈克尔逐渐了解这些规矩背后的原因,他便能把这些限制与健介提供食物、在海上救人以及处理水母蜇伤等行为联系起来理解。保护并不能抵消迈克尔所经历的恐惧和限制,但后来的叙述清楚表明,健介设立这些规矩,是为了避免再次遭遇人类的暴力。
故事也并置了两种生存方式。迈克尔在海上惊恐万分,随后才发现健介当时也漂泊无依、心怀恐惧,却听见了他的呼救并赶来相助。健介在战争与丧亲之后,靠着远离人群、依附岛上的动物群落而生存;他与迈克尔的友谊打破了这种孤立,却没有说服他放弃自己选择的家园。结局既保留了两人的情谊,也保留了彼此的分离——健介留下照料红毛猩猩,男孩则把他的教导、足球和记住他的承诺带回英格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