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第一天穿的印花布裙

上学第一天穿的印花布裙是玛丽·安廷在切尔西公立学校第一天穿的那件灰色图案的连衣裙，这件衣服成为回忆录中最集中的象征，体现了移民儿童的承诺未来与姐姐弗里达被牺牲的少女时代之间的分裂。这条裙子由弗里达在玛丽进入美国教育的前夜缝制，从一件简单的衣物变成了玛丽所称的“奉献袍”，标志着安廷一家对新世界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女儿的教育上，而另一个女儿则被送进了工厂。这条裙子不仅仅是衣物，而是家庭在贫困逼迫下做出的决定的物质体现，这个决定将塑造两姐妹在美国的生活。

裙子的制作与命运的划分

这条裙子是由玛丽的姐姐弗里达制作的，她在玛丽第一天进入公立学校时，没有被带进教室，而是被带进了工厂。当玛丽被带到“充满阳光、歌声和老师愉快微笑的教室”时，弗里达被带到“空气污浊、面容憔悴、工头严厉命令的工厂”。姐妹俩上学是父亲最好承诺的实现，但弗里达的份内之事是缝制和合身地制作印花布裙，让妹妹和玛丽第一次出现在公立学校的教室里。这种划分并非随意，而是源于家庭情况——弗里达是最大的、最强壮的、准备最充分的，也是唯一达到法定工作年龄的人。家庭传统认为玛丽更敏捷、更聪明，她的命运不会平凡；弗里达被指望提供帮助，而她的妹妹则被指望带来荣耀。

裙子作为奉献袍

玛丽直到最后都记得那灰色图案的印花布，她如此深情地看待它挂在墙上的样子——她的“奉献袍等待着神圣的日子”。弗里达也记得它，“当她手指间滑过那挺括的布料时，她如此渴望地看着它”。但无论她多么渴望，弗里达都没有说什么；她弯着腰在缝纫机上哼着旧世界的旋律。也许在每一条笔直平滑的缝线里，她都藏起了童年的一些残留冲动；但她极其小心地匹配着卷曲花纹和花朵。如果一阵突如其来的反叛让她瞬间挺直身子，下一秒她又弯下腰去调整褶边，使其效果最佳。因此，这条裙子在其构造中承载了制作它的姐姐被压抑的渴望，每一条缝线都是童年冲动的小小埋葬。

第一天早晨

当重要的日子到来，小妹妹和玛丽站起来穿衣时，是弗里达自己拍打和抚平了挺括的新印花布；她让玛丽转了一圈又一圈，以确保她完美无缺；她弯腰拔掉一根难看的疏缝线。那天早上分别时，如果弗里达心中除了姐妹之爱、骄傲和善意之外还有什么，那就是失落感和女性对命运的顺从；因为姐妹俩曾是亲密的朋友，而现在她们的道路将分道扬镳。弗里达感到渴望，但没有嫉妒；她并不嫉妒玛丽得到了她所被剥夺的东西。直到那天早上，姐妹俩还是孩子，但现在，在命运的指令下，弗里达变成了女人，承担着女人的所有忧虑，而玛丽，虽然只小一点，却被要求在没有烦恼的童年五月节上跳舞。

玛丽不加反思的接受

玛丽希望，为了安慰自己，她能说自己对她们命运的差异有所察觉，对姐姐的不公、对自己的纵容有所感知。她希望自己甚至能说她对这件事认真思考过。但她没有太多反思就接受了为她和她姐姐所做的安排，所有为她利益计划的事情她都视为理所当然。她不是无情的怪物，而是一个相当以自我为中心的孩子。如果她姐姐看起来不开心，她会感到不安；但玛丽羞愧地回忆起，她没有考虑过自己多么容易满足。她如此专注于自己的幸福，以至于没有完全察觉弗里达对她的态度的崇高奉献，以及弗里达对玛丽好运的喜悦的甜美。弗里达不仅在玛丽得到一切时站在一旁表示赞同；她愉快地伺候着她。

裙子在旧世界女性背景下的意义

这条裙子和它所象征的划分必须放在家庭在波洛茨克留下的旧世界对犹太女孩的期望背景下理解。在栅栏区，女孩真正的教室是她母亲的厨房，在那里她学习烘焙、烹饪和管理，编织、缝纫和刺绣；当她的手忙碌时，她的母亲教导她虔诚犹太家庭的法规和犹太妻子的适当行为，因为每个女孩都希望成为妻子——女孩生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婚姻是圣礼，养育孩子是侍奉上帝；而男人可能忙于学习律法，女人的唯一工作就是母性。弗里达的命运虽然在美国土地上上演，却是这种旧世界逻辑的延续——她来到美国太晚，无法利用美国少女时代的礼物。如果她小两岁，她可能躲过她的环境，逃避她的旧世界命运，去上学并吸收美国思想，更久地抓住她的少女时代，而不是在十七岁结婚。印花布裙标志着两姐妹道路分岔的确切点——一条通向美国的教育和自我实现承诺，另一条通向工厂和旧制度下的早婚。

裙子作为牺牲的反复象征

灰色印花布裙的影响超越了它的单一出现，回荡在回忆录对家庭美国化过程中失去和获得的更广泛思考中。这条裙子与弗里达自我牺牲的更广泛模式相连，这种模式在第一天上学后继续——弗里达从不把她的收入视为己有，而是把一切都花在家庭上，除了必需品外不给自己任何东西。这条裙子也与玛丽后来穿的毕业礼服形成隐含对比，她穿着“像公主一样”的礼服，有褶边、蕾丝、漆皮鞋和带丝流苏的腰带——这是印花布裙开启的教育之路的可见回报。印花布裙是由姐姐的手用渴望和顺从制作的，而毕业礼服则是那条印花布裙开辟的道路的公开确认。因此，上学第一天穿的印花布裙仍然是两件衣服中更有力量的一件，因为它的灰色图案承载着整个家庭的牺牲和姐姐无声的放弃，这是物质证明，一个孩子的奉献是以另一个孩子的童年为代价购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