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总是反自然的

《爱总是反自然的》既是小说情色哲学中的一种表达，也是支配性的命题。马里奥将爱呈现为一种绝对的反自然力量——它不是服从生物学的被动本能，而是人类创造、反抗与自我塑造的行为。这一短语为本书的核心逆转命名——社会所谓的偏离成为人类自由的证据，而婚姻与宗教体面等传统安排，则不过是彼此竞争的多个体系中的一套规则。

定义与哲学主张

这一表达出现于艾曼纽尔问马里奥，在他看来唯一可能的爱是否就是反自然的爱之时。他回答说，这是一个不言自明的真理，也是同义反复——爱总是反自然的，是“绝对的反自然”，是对宇宙秩序的起义，是球体音乐中的一个假音。他的意象使这一主张超越了性方面的非传统性。爱成为人类逃离某种据称已经确定的宇宙安排的方式，是一种以笑声冲出尘世天堂、挫败上帝所获计划的行为。

马里奥的论证建立在既定的自然与被创造的情色之间的对比之上。他早已将美描述为人类的发明，而非自然的秩序；将情色描述为梦想战胜自然必然性的胜利。在这一框架中，爱与诗歌同属一类——它源于人类的孤独与困惑，随后通过创造生物学限制内不存在的形式来回应宇宙。因此，这一表达命名的不仅是一种情色偏好，也是一种文明理论；在这种理论中，人类的价值恰恰体现于超越自然似乎规定之物的能力。

情色创造与生物学反抗

马里奥通过性行为的例子使这一论题具体化——生物学或习俗会将这些行为归类为不可能或不自然。他将女性之间的性关系描述为一种生物学上的荒谬，并说情色会立即把这种梦中发明转化为现实。他把肛交视为对自然的挑战，把群体性行为视为人类因为它不自然而进行想象、安排并实现的事情。在他的论述中，每一种这样的成就之所以美，都是因为它战胜了强加的限制。

这一论证并不要求每次都采取非凡的实践。马里奥坚持认为，情色无需借助非同寻常的公式也能扩展；它需要青春与精神自由、对真理的热爱，以及一种与习俗或惯例无关的纯洁。勇气不可或缺，因为情色欲望要面对对差异、思想与幸福的恐惧。因此，这一表达带有一种伦理要求——反自然地去爱，也就是抵抗那些使恐惧显得体面的习惯。

此前关于性快感的讨论，为这一命题提供了亲密而非纯抽象的基础。一名女子解释说，征服她的是伴侣的“肉体天才”、他非凡的做爱欲望，以及他将其做好的能力。克里斯托弗觉得这种自信令人反感，却又想了解更多，并立即意识到，其他人可能发现并试图占有这种天赋。因此，情色力量既被展示为极其个人化的力量，也被展示为在社会上易受伤害的力量——它在产生依恋与嫉妒的同时，也带来被占有的威胁；而马里奥的哲学则歌颂它的解放力量。

与法律及惯例的冲突

这一表达也通过其与制度的对立而变得清晰。当艾曼纽尔问吸食鸦片是否被禁止时，马里奥把它与婚外做爱并列——两者都遭到禁止，尽管这种比较有意将法律限制与性规范压缩到同一个权威领域之中。当她问警察到来会发生什么时，他回答说他们会进监狱。因此，情色行为并不处于权力之外；它恰恰因为法律试图规定哪些欲望可以在公共场合实施，而暴露于惩罚之下。

在这种对比中，婚姻发挥的是社会边界而非自然保障的作用。马里奥的比较将婚外爱视为一种由同样禁止麻醉品的强制性世界加以管制的冒犯，而他的更大论题则否认合法性能够确定欲望的意义。这一表达并未声称每一种越界都无害。相反，它确认了情色创造与那些把惯例转化为道德必然性的体系之间的冲突。反自然的爱，也是反对一种制度性虚构——认为社会规则能够透明地表达宇宙秩序。

宗教环境加剧了同样的张力。在一座寺庙中，艾曼纽尔看见一棵结满众多阳具形果实的树。马里奥解释说，其中一些是还愿物，另一些则是为确保性能力或生育力而供奉的祭品；它们的大小反映出祈愿者的财富，或祈祷的迫切程度。这一场景使情色欲望与宗教之间的简单对立变得复杂。寺庙并未消除性，而是将其纳入仪式，通过供品与物质象征重新引导身体的希望。然而，这一景象也使艾曼纽尔意识到自己衣着的不端庄，显示出神圣空间可以保留性意象，同时约束进入其中的身体。

修辞与叙事意义

这一表达的力量来自马里奥有意为之的夸张修辞。他的言说穿行于悖论、同义反复、隐喻与层层累积之间——爱同时是犯罪、起义、失败的神圣计划，以及人类现实的恢复。这种语言拒绝在自然与欲望之间采取温和的折中。它不断反转，使所谓不自然的行为显得具有创造性，同时使所谓正常的世界成为恐惧、顺从、禁忌、虚伪与残酷的领域。

这一修辞也解释了这一短语为何能作为反复出现的解释性钥匙，而不是脱离语境的口号。它将小说对肉体性、美、自由、警察权威、婚姻与宗教生育力的叙述连接为一个命题——当人类创造出既定秩序并未授权的亲密形式时，才完全成为人类。因此，这一表达与其说是在描述一种性安排，不如说是在挑战一切声称生物学、习俗、法律或神学已经决定了爱之合法形态的说法。

它最终的意义在于保留了其中的张力。马里奥的表述之所以具有解放性，是因为它把不可能转化为可能；但它同样具有对抗性，因为这种转化伴随着暴露、惩罚、嫉妒与被占有的企图等风险。这一表达歌颂情色勇气，却没有消解与之对立的制度。反对自然，反对婚姻的限制，反对警察的执行，甚至反对神圣仪式与身体欲望之间那条令人不安的边界，爱由此成为小说中最集中的人类自由意象，体现为一种蓄意的反抗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