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的贫困

莫扎特的贫困是一场持续的物质危机，而非一时的不便——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与康斯坦策·莫扎特即使在他举办音乐会期间也缺乏可靠收入，而那些可能使家庭生活稳定下来的职位，则取决于能否接近宫廷以及他人的决定。剧中并列呈现了对他们困境的不同解释。有人称莫扎特挥霍无度，入不敷出；康斯坦策则坚持，核心问题是收入不足。后来，微薄的官职薪水、未付的演出报酬，以及没有柴火的家，都表明他们的处境已变得多么岌岌可危。

对家庭境况的不同说法

关于莫扎特夫妇的最初传闻，让贫困听起来像是个人挥霍导致的必然结果。一名旁观者形容莫扎特奢侈、任性又挥霍；另一人则说他生活远远超出自己的财力。安东尼奥·萨列里并未不加质疑地接受这种说法，而是询问这是否属实。这份怀疑很重要——剧中将这一指责作为传闻引入，而不是把它确立为解释这对夫妇财务状况的无可争议的说法。

萨列里与康斯坦策交谈时，她提出了不同的解释。她说他们走投无路，身无分文，也看不到任何获得收入的希望。萨列里反驳说莫扎特举办许多音乐会，但康斯坦策区分了忙碌与安稳——音乐会报酬不足。在她看来，他们需要的学生既要数量足够多，能够带来收入，也要足够有声望，能够提升职业地位。问题不在于莫扎特完全没有工作，而在于现有的工作无法维持家庭生计。

她也直接反驳了这对夫妇挥霍无度的评判。据她所说，她父亲称他们浪费成性，但她表示自己已尽可能妥善地打理家务和财务。她私下谨慎地恳求萨列里不要把她告诉他的事说出去。因此，这一场景为经济危机增添了亲密的个人层面。康斯坦策必须解释家庭的需要，同时守住这场谈话的秘密；可能的援助或许就取决于这场谈话。

以工作谋求安稳

康斯坦策指出，与其再多一场孤立的演出，稳定的工作才是能够改善他们处境的转机。她询问莫扎特是否能在宫廷谋得职位，并提到伊丽莎白公主需要一位教师。在她看来，萨列里只要说一句话，就能确保这项任命。萨列里说自己此前并不知道有这个空缺；莫扎特回来后，康斯坦策催促他明白这份职位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莫扎特亲自向奥西尼-罗森伯格伯爵求助，则从另一角度显露出他们对赞助人的依赖。伯爵刚要离开，莫扎特便拦住他，挽住他的手臂，向他伸出手并亲吻他的手。随后，他谦卑地请求一份职位。伯爵回答说此事不由他作主。莫扎特具体提出可能的教职，并解释说伯爵的推荐可以帮他获得职位。这一举动与伯爵的答复共同揭示了求职过程中的不平等——莫扎特可以请求、奉承，也可以指出一个空缺，但他无法自行授予自己这份工作。

这份盼望中的任命并未使家庭摆脱困境。后来，皇帝考虑为莫扎特找一份工作时，萨列里先说没有合适的职位。约瑟夫二世指出了格鲁克留下的宫廷室内作曲家一职空缺。萨列里对让莫扎特接替格鲁克的提议显得颇为震惊，随后提出大幅削减薪水的职位安排。格鲁克年薪为两千弗罗林；萨列里建议给莫扎特两百弗罗林，并称较低的薪水与较轻的职责相称。约瑟夫认为这种安排公平。于是，这项任命提供了头衔和收入，但薪水仅为前任的十分之一；它只是对安稳需求的有限回应，并未使家庭财务恢复如常。

前景日益收窄与物质困境

莫扎特设想前往英国作为解决办法，说英国热爱音乐。他回忆自己小时候去过那里，受到众人宠爱；他夸张地说，人们给他的吻比萨列里吃过的蛋糕还多。这个回忆将童年时的喝彩与成年后的需求并置——早年旅途中的喜爱与认可，无法为当下提供生计。场景回到瓦尔德施泰滕男爵夫人的图书室，仆人们把一张扶手椅送回来，萨列里贪婪地吃着马斯卡彭奶油，莫扎特则提出离开。他们在房间里的不同处境，映照出莫扎特寻找出路与萨列里享受身边舒适之间的反差。

关于莫扎特后来生活状况的描述，让收入不足变得具体可见。有人问他是否能从官职薪水之外另有收入，一名旁观者回答说他没有其他收入。另一人报告说，听闻他已经开始乞讨。此处的贫困并非仅仅意味着得不到宫廷恩宠——即便已经获得职位，这个家庭也没有其他收入来源，而乞讨的可能性则显出这项任命几乎没有改变根本处境。

在家中，困境通过没有柴火表现出来。康斯坦策说她很冷，家里没有生火的木柴。莫扎特裹着毯子坐着写乐谱；康斯坦策坐在他对面，也裹紧衣物抵御寒冷。他承认父亲曾预言他们最终会沦为乞丐。这一场景将经济匮乏与日常的身体不适联系起来，却没有表现出贫困令创作停顿——家中缺乏暖意，莫扎特仍继续写作。

未获报酬的工作与最终的匮乏

歌剧演出后的财务状况使危机进一步加深。文蒂切利报告说，席卡内德不付莫扎特报酬，还欺骗他，只给他足够买酒的钱，把剩下的钱留给自己。萨列里说，他自己也不可能安排得更妥当。接着，他说莫扎特拿到的票房分成甚至还不到应得的一半。这一区别意义重大——损失不仅是缺少新的机会，也包括已经完成的工作所得遭到扣留。

此后，莫扎特裹着毯子坐在工作桌前，一动不动地望向观众，却一言不发。萨列里日复一日地等着他解释，询问莫扎特在做什么，得知他日夜坐在窗边。沉默与反复守候，为经济压力提供了形式上的对应——萨列里可以观察莫扎特的退缩，而据说报酬遭窃则为绝望日益加深提供了具体背景。尽管如此，莫扎特仍在写作。纵观剧中接连出现的寻找学生、争取宫廷职位、官职薪水被削减、没有其他收入以及演出报酬遭扣留，贫困呈现为一连串资源落空或不足的累积，而非单一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