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列里对莫扎特的嫉妒
莫扎特传萨列里对莫扎特的嫉妒,是促使安东尼奥·萨列里将早年对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天赋的认可,转变为针对他的行动的力量。这种嫉妒超越了对宫廷恩宠的竞争——莫扎特看似毫不费力的音乐令萨列里质疑自己的才能、德行与信仰,直至阻挠莫扎特既成为个人报复,也成为萨列里自封的对上帝之战。
认可与竞争
安东尼奥·萨列里从一开始就认出了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的才华,但这种认识非但没有减轻他的嫉妒,反而使之愈发强烈。萨列里认为自己在莫扎特面前平庸,而他无法与这位年轻作曲家匹敌的认知,成了他试图毁掉莫扎特事业的动机。因此,冲突始于一种令人不安的双重认知——萨列里能够准确判断莫扎特的天赋,但正是这种准确,加剧了他的怨恨。
在公开场合的交锋中,这场竞争表现为谁有权界定音乐价值的较量。在宫廷,莫扎特受命创作一部德语歌剧,以配合约瑟夫二世建立民族歌剧、聆听本国语言作品的愿望。这项委托将莫扎特的抱负置于一个语言、体裁与宫廷权威相互争夺的体制之中;萨列里的嫉妒则发生在这样一个环境里——职业地位不仅取决于音乐才能,也取决于获得机会与认可。
占有欲与羞辱
萨列里的嫉妒并不局限于职业竞争。他承认卡特琳娜·卡瓦列里是自己最器重的学生,也承认自己一直没有碰她,却无法忍受莫扎特可能碰她的念头。他的占有欲使莫扎特即便出现在与音乐地位毫无直接关联的私人领域,也显得具有威胁。
萨列里为莫扎特抵达所写的欢迎进行曲,成了两人差距的一次小而沉重的证明。莫扎特把乐谱放在钢琴盖上,凭记忆弹出进行曲,随后检验并改动了自己觉得不妥的一个音程。他从这番改动即兴发展出一段乐句,逐渐演变为人们熟悉的《你再也不会去》进行曲,并以愈发炫技的演奏作结。莫扎特没有察觉这番冒犯;萨列里面带僵硬的微笑看着他,随后离开。这一幕让嫉妒变得具体可见——那是眼看自己的作品被自己早已怨恨的人取用、超越并改造时的感受。
后来,萨列里对康斯坦策·莫扎特产生的念头,以更可耻的形式映照出这种占有欲。他看着她与丈夫一同离开时,想到要用她换取卡特琳娜,随即又因认为这个念头有罪而退缩。他的反应并没有终结嫉妒,反而显露出怨恨已在多大程度上扭曲了他的判断与行为。
乐谱与信仰危机
萨列里打开莫扎特的原始乐谱后,嫉妒有了决定性的加深。他回想起康斯坦策声称这些是莫扎特最初且唯一的草稿,但乐谱页面看上去干净整洁,没有任何修改痕迹。他阅读乐谱时,认出了仿佛在落笔之前就已在莫扎特脑海中完整写就的音乐——挪动一个音符就会使其失色,移换一句乐段则会令整体结构崩塌。这些乐谱使萨列里确信,先前那首小夜曲并非偶然。对他而言,先前看似孤立的羞辱,如今成了持续存在、几乎无法理解的创作力量的证据。
萨列里将这种认知体验为一场宗教危机。他把自己长年的辛劳、对他人的服务和对德行的追求,与莫扎特看似毫不费力的天赋及其无礼行为相对照。在萨列里的理解中,上帝赋予他服务与赞颂的渴望,也赋予他辨认无与伦比音乐的能力,却唯独不让他拥有创作这种音乐的本领。在萨列听来,莫扎特的名字成了上帝借音乐作出的回答,因此也是衡量萨列里遭到排斥的最尖锐尺度。
这一启示改变了萨列里敌意的规模。他宣称上帝是自己的永恒敌人,并发誓只要自己还有能力,就要处处阻挠上帝。多年后,他描述了随后形成的计划——上帝需要莫扎特在世上彰显神力,而莫扎特需要萨列里才能在世间兴盛。于是,莫扎特成了战场,萨列里可以在此同时攻击自己憎恨的人类对手,以及他认为亏待了自己的上帝。个人动机与神学动机彼此强化,而非相互抵消。
认可而未和解
萨列里的嫉妒并未抹去他承认莫扎特成就的能力。莫扎特问他如何看待一部作品时,萨列里回答说作品非凡而壮丽。莫扎特随即声称这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歌剧,且无人能够创作出来;萨列里转过身去,仿佛遭受了打击。这一刻让钦佩与伤痛并存——萨列里的评价是真诚的,但他作出评价后立即听到莫扎特如此自信地宣称,也使这种认可宛如又一次失败。
这种悬而未解的双重性界定了这一状态。萨列里既不是单纯误判莫扎特才华的人,也不只是追求晋升的竞争者。他看见自己无法复现的卓越,即使坦诚会令自己痛苦,也仍能承认这种卓越,并将这种认知带来的痛苦转化为阻挠。当艺术判断、个人欲望、宫廷竞争与反抗上帝成为同一场冲突的组成部分时,他的嫉妒便产生了最重大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