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梅里德
蝇王杰克·梅里德从合唱队领袖转变为手持武器的对立首领,展现了荒岛上的领导方式如何从经选举产生、受规则约束,转向以狩猎和威胁强制推行的权力。他起初自信十足,举止也带着学校学生领袖的习惯;随着获救的希望渐远、群体的恐惧加深,他建立起一种能够提供肉食、保护,并让人摆脱羞耻感的权威,但最终公开对拉尔夫和猪崽子施以暴力。
身份与最初的领导地位
杰克首次出场时,正带领一队合唱队男孩行进。他们都穿着黑色斗篷、戴着方帽,杰克则因一枚金徽章而显得与众不同。他身材高瘦,满脸雀斑,红头发,一到岛上便期待着有人带着喇叭和一艘船出现。得知没有成年人后,他接受男孩们必须自食其力的事实,却立刻开始宣示自己有权发号施令。他喊道“合唱队,注意!”,一个男孩晕倒时,他把昏厥当成熟悉的麻烦,而不是暂停集会的理由。
他最初争当首领,依据的是制度赋予的地位——他说自己是教堂唱诗班领唱和学生领袖,还补充说自己会唱升C音。然而,集会选出的是拉尔夫;此前拉尔夫使用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已让他成为群体关注的焦点。杰克的合唱队是唯一投票支持他的一组;其他男孩都选择了拉尔夫,最后连猪崽子也举起了手。杰克羞愧得满脸通红,但拉尔夫把合唱队交给他负责。杰克称他们为猎手,而这次挫折随即成了一个新的角色,让他得以发展出另一种权威。有那么一刻,两个男孩羞涩地相视而笑,显出彼此间脆弱的认同感,之后他们的竞争才逐渐变得尖锐。
狩猎、职责与脸部涂彩
杰克猎手的地位,是在维持岛上的求救信号火燃烧这一需要的背景下确立的。拉尔夫报告男孩们看到野猪时,杰克立刻抓住了狩猎获取肉食的机会。此前,他曾试图杀死一头野猪,却没有成功;事后他解释说,即使其他人都回去了,狩猎仍令他无法自拔。他的眼神显露出杀戮的欲望已多么强烈,而拉尔夫要求他帮忙搭建庇护所,则揭示了实际代价——杰克的猎手们去游泳或狩猎,而不是干活,庇护所因此一直没有完工。
起初,杰克仍能用共同规则的语言说话。在山顶上,他同意男孩们需要规则,并说他的猎手会负责看守信号火、留意船只。但这个承诺并不稳固。猎手们追逐一头野猪时,任由岛上的求救信号火熄灭,一艘船驶过,却没有看到烟雾信号。杰克带着野猪尸体回来时,他对狩猎的兴奋与拉尔夫一再指责他疏忽信号火形成冲突。杰克坚持说狩猎令人兴奋,还夸口说自己割开了野猪的喉咙;男孩们齐声喊道:“杀死那头猪,割开她的喉咙,放干她的血”,使这场猎杀既成了集体表演,也成了食物来源。杰克为狩猎感到自豪,却无法挽回其后果——错过那艘船,意味着他的选择直接威胁到了获救的希望。
脸部涂彩使杰克得以一边狩猎,一边改变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他涂上白色黏土、红色颜料和一道黑色木炭条,在水中端详这副图案,直到看到一个“可怕的陌生人”,而不再是自己。伪装使他摆脱了羞耻和自我意识;他跳舞时,笑声变成嗜血的咆哮,涂彩的脸也吸引了男孩们的注意。他称这图案是狩猎伪装,但它的作用不止于掩饰——它成了一副面具,让他行动时更少受约束。后来他脸上涂着彩出现在拉尔夫的营地时,便能直接对男孩们讲话,不再像公开挑战拉尔夫时那样难为情。
与拉尔夫的竞争及脱离
杰克和拉尔夫的冲突,是一场关于这个群体应当为何而存在的争夺。拉尔夫重视庇护所、有序的集会和岛上的求救信号火;杰克则把狩猎放在首位。男孩们讨论鬼魂和野兽时,杰克公然否定规则的权威:“规则见鬼去吧!”他承诺,如果真有野兽,他们就会把它猎杀,然后在集会陷入混乱时离开。拉尔夫担心,没有共同遵守的规则,男孩们就会变成野兽;杰克却认为,狩猎所展现的力量才是应对危险更有说服力的办法。
杰克召集集会并声称男孩们在山顶看到了野兽后,两人的竞争愈发激烈。他把拉尔夫对猎手们的批评重新说成是指责他们胆怯,并称拉尔夫不配做首领——在杰克看来,拉尔夫既不是猎手,也不是学生领袖,只会发号施令。杰克试图把集会变成一场反对拉尔夫的表决,但男孩们没有举手。沉默令杰克当众蒙羞。他小心翼翼地把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放在草地上,说自己不再属于拉尔夫一方,并宣布想跟他去狩猎的人可以跟来。他的离去不只是失去职位,也意味着建立起一个以他个人权力为核心的对立群体。
杰克很快为这个新群体制定了行动方针。他说他们会忘掉野兽,去狩猎、享用宴食;他还承诺把部分猎物留给野兽,希望它不要来骚扰他们。这一矛盾颇能说明问题——他叫男孩们忘掉恐惧的根源,却又把它纳入狩猎仪式。肉食和共同参与的行动,比辩论更能把群体团结起来。后来杰克到拉尔夫的营地时,他把部族生活描绘成狩猎、宴食和玩乐,还拿肉食引诱男孩们加入。他声称自己的猎手会保护他们免受野兽侵扰。拉尔夫诉诸自己的当选结果和维持岛上的求救信号火燃烧的职责,杰克却回答说,在岛的这一头,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不算数。在他的营地里,权威属于能够喂饱并保护群体的首领。
首领、武力与最终对峙
杰克邀请男孩们加入部族,同时也越来越明确地以威胁作为后盾。拉尔夫和猪崽子来到城堡岩索要猪崽子的眼镜时,杰克叫拉尔夫守好自己那一头,别来管他的部族。拉尔夫指责他偷走眼镜,并说如果杰克开口,他们本来会给他生火。杰克挺矛向拉尔夫猛冲;拉尔夫挡开了他的攻击,两人把长矛当作剑,在近距离互相击打、推搡,却都不敢用矛尖致命地刺向对方。他们之间的领导权争夺,已演变成一场围绕领地、物资和指挥权的肢体冲突。
猪崽子试图诉诸规则与理性,却无法恢复先前的秩序。他手持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问大家,遵守规则并达成共识是否更好,还是应该去狩猎和杀戮。罗杰从上方推落那块巨石。巨石击中猪崽子,他从悬崖上坠落,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也碎成白色碎片。巨石不是杰克推下去的,但他立刻把这场灾祸变成宣告权力的机会。他大喊海螺壳已经没了,宣称“我才是首领!”,并把长矛掷向拉尔夫,刺伤了他。部族向前逼近,拉尔夫逃跑。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被毁,猪崽子也已死去,曾挑战杰克统治的象征与人物都被暴力清除;他的权力如今建立在命令、武器和部族的武力之上。
叙事作用与意义
杰克的崛起并非简单地拒绝权威——他一再借用权威的形式,从合唱队严整的队列,到集会、规则和首领的称号,都是如此。改变的是要求他人服从的依据。与拉尔夫相关的民选领导依赖共识和共同职责;杰克则通过狩猎、食物、许诺保护、场面和恐惧来笼络追随者。他早先宣称男孩们不是野蛮人,这与他后来赞颂狩猎、拒斥规则形成鲜明对照。
脸部涂彩把这种变化浓缩成一个可见的举动。它遮住了杰克内心的窘迫,却同时让他在其他男孩面前显得更有威势,把个人的拘谨转化成群体表演。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被毁,则使他曾声称尊重的秩序瓦解一事有了具体形态。拉尔夫逃亡的最后阶段,追逐在他抵达海滩、遇见一名海军军官时中断;那名军官看到了烟雾。因此,小说结尾的逆转并不是杰克经过协商后被击败,而是在荒岛及岛上的男孩们仍深陷暴力后果之际,外部权威骤然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