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
曼德利的图书馆是房子的心脏,一个深邃舒适的房间,从地板到天花板摆满了书籍,配有结实的椅子和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壁炉,长窗可以俯瞰草坪和远处的海。这是一个适合宁静和沉思的房间,散发着旧书发霉的气味和寂静教堂般不变的空气。这是马克西姆·德温特习惯在晚餐后坐着的房间,他读报,而弗里斯和罗伯特以庄重的精确性执行每日的下午茶仪式。对于第二任德温特夫人来说,图书馆既是避难所,也是一个让她极度不适的地方,她在这里感受到前任记忆的重压以及自己与丈夫之间的距离。
##图书馆作为惯例与疏离的空间
从她在曼德利的第一个晚上起,第二任德温特夫人就被引入了图书馆严格的惯例。她观察到马克西姆本能地坐到壁炉左边的椅子上,伸手拿报纸,点上一支烟——这是他多年来遵循的习惯。房间里见证了他的存在——一小堆图书馆的书,一份丢弃的《泰晤士报》,带烟蒂的烟灰缸,印有头印的靠垫,以及壁炉中烧焦的余烬。叙述者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敏锐地意识到她正坐在丽贝卡的椅子上,靠在丽贝卡的靠垫上,而狗贾斯珀来到她身边,因为这是它和丽贝卡的习惯。图书馆的惯例成为她每天感到自己不足的提醒;她甚至找不到火柴来生火,因为图书馆的火要到下午才生,这是她在弗里斯纠正后才学到的规则。这个小羞辱凸显了她在自己家中作为客人的地位,无法驾驭家庭中未言明的法则。
##图书馆作为婚姻紧张与揭示的场所
图书馆是这对夫妇最痛苦争吵和最亲密和解的舞台。在灾难性的小海湾散步之后,马克西姆因小屋而爆发怒火,他们回到图书馆,叙述者跪在他身边,乞求原谅。下午茶的仪式——摆桌子、铺桌布、银壶——打断了他们的时刻,正常的表演重新开始。后来,在化装舞会之后,图书馆成为马克西姆忏悔的场景。他来回踱步,就像丽贝卡死后他做的那样,最后告诉叙述者他杀了丽贝卡。这个房间,带着它熟悉的物品——壁炉架、窗座、地毯上被香烟烧出的洞——成为这个粉碎性真相的容器。叙述者跪在地板上,握着他的手,听他讲述谋杀、沉船以及多年的折磨。图书馆,曾经是沉默惯例的地方,变成了忏悔室。
##图书馆作为记忆与过去的储存库
图书馆也是一个过去物理存在的空间。叙述者在她借用的雨衣口袋里发现了一块手帕,一块带有绣字“R”和白色杜鹃花香气——丽贝卡的气味——的细麻布碎片。这个小物件,被遗忘在口袋里,以惊人的直接性将丽贝卡的存在带入房间。图书馆的氛围本身充满了记忆;叙述者想象丽贝卡坐在同一把椅子上,用同一个银壶倒咖啡,弯腰抚摸同一只狗。房间不变的特质——它古老发霉的气味,那些从未被读过的书——使它成为过去的陵墓,一个死者似乎徘徊的地方。正是在这个房间里,马克西姆在审讯后告诉叙述者,“丽贝卡赢了”,他们最终拥抱在一起,度过了危机。图书馆,曾经是他们分离的象征,成为他们团结的地方,即使未来仍然不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