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玛丽·巴伯
血族安-玛丽·巴伯是洋基体育场753号航班幸存者安塞尔·巴伯那位焦虑而迷信的妻子,也是本吉和海莉的母亲。她的生活围绕着驱除灾祸的仪式展开——她不开车,很少离家,会触摸并清洁每一面镜子,并依赖安塞尔处理与外界有关的事务。当安塞尔从失事飞机上归来时,她的宽慰几乎带有宗教狂喜的色彩;但后来,随着他变成以血为食的生物,同样的情感依赖也将她困在否认之中。在认出自己所爱的丈夫已经成为威胁她和孩子的危险后,她却找不到一种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应对方式,最终以自杀结束了生命。
身份与背景
安-玛丽被刻画为受到保护、充满恐惧,并受近乎强迫症式日常惯例支配的人。她会触摸经过的每一面镜子,反复清洁反光表面,并把这些动作视为抵御厄运的可靠防线。她的恐惧有着明确的根源——她四岁时父母死于汽车事故,尽管她本人幸存下来;后来,她由一位未婚姨母抚养,而这位姨母在安-玛丽婚礼前一周去世。这些早年的丧失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普通风险和人生转折会在她心中获得近乎超自然的分量。
母亲身份非但没有减轻她的孤立,反而使其加剧。只要需要与外界进行交易,安-玛丽就完全依靠安塞尔;她可以连续数日不离开家中的安全范围。因此,这个家庭既是避难所,也是封闭空间。她的惯例给了她一种掌控感,却也缩小了真正危险到来时她能够采取的行动范围。她如此细致维护的保护性住宅,最终变成了家庭威胁滋长的场所。
婚姻、生还与归家
安塞尔从Regis Air 753号航班归来,短暂证实了安-玛丽关于恐惧的全部人生理念。那架失事飞机曾使她跪倒在地,而他的生还则以一种她只能用宗教术语界定的狂喜使她重新振作。他平安归来,仿佛为她那些仪式的必要性加冕——灾难确实存在,而她所依赖的男人仍被送回了她身边。
安塞尔回到弗拉特布什时,带回的不只是安慰。他持续疼痛,喉咙严重发紧,症状从下颌延伸到耳部;安-玛丽则将他的疾病视为对家庭神圣性的侵犯。当发烧和躁动使他甚至无法忍受别人试图为他测量体温时,她陷入恐惧。然而,她的恐惧并未立即促使她采取果断行动。她期待他继续扮演坚强的一方,而当他需要她接过主导权时,她便感到不安,这暴露出他们的家庭安排已多么彻底地把他定位为保护者,把她定位为受保护的依赖者。
随着城市太平间传出乘客遗体失踪的消息,安-玛丽的假设开始破裂。她的回应,是强化那些让她感到安全的仪式。锁上每一扇门后,她在屋内走过两遍,逐室检查,每面镜子触摸两次;每次触摸之后都点一下头,仿佛完成一个微小的跪拜动作。随后,她又进行第三轮巡视,用一半玻璃清洁剂和一半圣水混合的液体擦拭表面。这个仪式并不只是古怪的人物特征;它是她试图把无形的恐惧转化为一连串可见且能够重复执行的任务。
否认与感染之家
安-玛丽知道安塞尔出了问题,但她仍不断把自己所爱的男人与眼前的证据分割开来。她告诉自己,他并不邪恶,只是病得很重;无论困扰他的疾病是什么,都会像一场恶性高烧一样过去,正常的家庭生活也会恢复。安塞尔杀死狗这一事实,显然突破了这种令人安心的解释,但即使这一点也被她吸收进了维护家庭情感秩序的努力之中。
她的恐惧一次又一次回到镜子和水槽旁。清洗、触摸、忧虑和祈祷,暂时缓解了她对可怕之事正在发生的认知。这些惯例形成了一个防御循环——危险越直接地显现,安-玛丽就越迫切地进行那些无法改变危险的动作。因此,她对安塞尔的依恋既是她坚持下去的源头,也是造成延误的机制。她并非简单地没能理解威胁;她只是以片段的方式理解它,又一次次从这些片段所要求的结论前退缩。
疫情的更广泛规则使她的处境尤其悲惨。死者一旦完成转化,就会寻找仍未感染的家人和朋友,凭借类似动物归巢的本能回到他们的“亲爱之人”身边。死者归来,并不是因为他们原有的关系得到恢复,而是因为情感依恋已经变成进食和传播感染的路径。安-玛丽的家因此陷入疫情核心的矛盾之中——家庭亲密关系让活人认出归返的死者,同时也将活人暴露在他们面前。
认知、牺牲与死亡
最后,安-玛丽走近后院那间上锁的棚屋,看见安塞尔半躺在土里,脸朝着棚门抬起,双眼凹陷,充满痛苦。她意识到他正在死去。她的思绪首先回到帕普和格蒂,那两只她深爱的圣伯纳犬;她想起安塞尔杀死了它们,并取代它们的位置,以拯救安-玛丽和孩子们。这个场景迫使她重新将他的暴力理解为一种保护行为,但这种理解无法让转化后的安塞尔变得安全。
随后,她明白了眼前的生物学真相——安塞尔必须伤害其他人,才能使自己恢复并继续活下去。那个曾从Regis Air 753号航班归来、仿佛获救证明的丈夫,已经变成一个受苦的生物,而他的生存取决于另一个人受到伤害。安-玛丽的保护逻辑在此达到了最可怕的极限。她一生都在努力把伤害挡在家庭之外,却发现家庭本身已经变成伤害传播的媒介。
后来,伊弗莱姆·古德瑟、诺拉·马丁内斯和亚伯拉罕·塞特拉基安找到安-玛丽时,她已经死在床头柜与床之间的地板上。一面镜子碎裂在她双腿之间,她挑选最长的碎片作为武器,用它割断了左臂的桡动脉和尺动脉。一根染血的鞋带缠在她无法活动的手上,系着一把圆头挂锁钥匙,将死亡现场与她曾如此绝望地试图控制的上锁家庭空间联系起来。塞特拉基安用银背镜检验她,确认她的血液仍是红色,映像也没有模糊——安-玛丽并未完成转化。
叙事意义
安-玛丽的故事线将家庭保护转化为恐怖。她的镜子、门锁、清洁液、祈祷和反复检查,全都是维护边界的努力;而感染使这些边界变得渗漏,继而将最重要的人变成武器。她的死亡并不是转化为一名死者,而是对那种命运的最后拒绝;这一行为也暴露出恐惧和责任已经何等彻底地耗尽了她。
她还为疫情更宏大的揭示提供了一个人性尺度上的对应面。疫情不只是一场公共卫生紧急事件,也不只是猎人与吸血生物之间的冲突;它还是一种会进入厨房、卧室、儿童房和婚姻纽带的力量。安-玛丽的悲剧表明,否认可以源于爱,而非冷漠;当所爱之人同时也是危险源头时,保护家庭的本能也可能使人陷入僵滞。在她的故事中,与所爱之人的重聚失去了拯救的希望,转而被改造成一次掠食性的归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