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机接口
视差之见脑机接口将大脑中的电活动转化为计算机可用来控制机器的信号。本文所讨论的案例中,这种转化始于植入猴子脑中的电极,随后发展到在人类志愿者身上进行的临时植入。这项技术有望使思想成为直接行动的工具,但本书强调了更深远的后果——如果心智能够绕过通常的身体与象征中介而介入现实,那么思考与行动之间那段有限的距离本身就可能面临危险。
定义与实验基础
2003年,杜克大学的研究人员将带有细小导线的电极植入两只猴子的大脑。猴子起初学习操纵控制机械臂的操纵杆,并以喝几口果汁作为奖励。研究人员用计算机记录猴子移动操纵杆时产生的脑信号,由此建立特定神经活动模式与机械臂动作之间的联系。
随后,研究人员拔掉了操纵杆的连接线。机械臂位于另一间屋子里,却继续响应植入物发出的信号,猴子最终也不再使用操纵杆。叙述谨慎地描述了这种变化,只说猴子仿佛知道自己的大脑正在控制机械臂。实验的关键步骤不仅是记录神经活动,更是在移除熟悉的实体控制方式后,利用这些活动来操控外部设备。
人体试验与设想用途
2004年夏天,研究人员报告称,他们在人体志愿者身上临时植入了电极。志愿者玩电子游戏时,电极记录他们的脑活动;研究人员训练计算机识别对应不同操纵杆动作的模式。因此,这种接口依赖一个解码过程——记录神经活动,将其与某种动作相匹配,再转化为机器能够执行的指令。
叙述将此描述为两种信号的交会。计算机使用零和一,而神经元通过全或无的电脉冲编码思想。电极使人们能够监听这种神经活动,并将所得信号传给能够读取大脑编码的计算机。脑机接口这一名称指明了它的中介功能——它将神经活动与机器运作联系起来,而不必要求使用者操纵传统控制器。
设想中的延伸用途不限于操纵杆指令。如果将电极置于语言中枢,一个人的内在声音或许可以无线传送到机器,从而有可能无需说话或书写便进行交流。脑信号也可能被传送到数千英里之外的机器,用于远程操控。另一种可能是把一个人的信号传给另一个人;后者的听觉中枢植入了电极,因此可以听见前者的内在声音。这些只是前景,并非已经证实的能力;文本警告说,这类发展会使思想控制这一概念具有更为字面的含义。
从身体中介到直接行动
对斯蒂芬·霍金的讨论凸显了问题的关键。他的小指被描述为心智与外部世界之间最微小的连接,是他瘫痪的身体中唯一还能活动的部分。脑机接口带来了一种可能性——甚至不再需要这最后一处身体连接;大脑本身就可以像遥控器一样运作,直接使物体移动。
本书借助康德的智性直观概念来阐释这种可能性——心智与现实之间的间隙闭合,心理过程因而能够直接影响世界。康德将这种能力归于无限的上帝之心;而这项技术则使普通人也有可能获得这种能力。因此,这一前景具有双重意义。它意味着行动能力的扩展,同时也意味着人类有限性的一项基本特征可能丧失——思想与因果介入之间的分离。
文本借助康德与弗洛伊德的思想指出,这种分离并非只是有待克服的障碍。思想与付诸行动之间的距离是创造力的一种资源——假说可以先在思维中接受检验,即使失败,也不至于先将其后果强加于世界。卡尔·波普尔提出,应当让假说死去,而不是让提出假说的人死去;这一表述赋予了这段间隔实践与思想上的价值。因此,心智与现实之间的直接短路可能并不意味着无限自由,而可能导致彻底封闭——在思想化为行动之前,检验、修正或放弃它的机会会变少。
实在界与象征界面临的威胁
脑机接口也与本书对象征中介界限的阐释有关。借用雅克·拉康的术语,文本将末日降临的临界点与享乐的实在界对象征界不可能实现的饱和联系起来。拉康早先关于象征界可能消亡的警告,与原子浩劫的威胁相关;本书则提出,对人类心智进行彻底的科学自然化,是这一危险的另一种形式。
脑机接口为这种忧虑赋予了具体的技术形式。曾经属于内部的神经信号如今可以被记录、解码,并在外部世界中发挥作用;设想中的系统甚至可能将内在言语传送给机器或另一个人。令人担忧的并非这些发展已经抹去了心智与世界之间的区别,而是思想日益成为可被直接读取并付诸行动的信号,可能侵蚀象征生活、人类有限性以及修正自身观念的能力所依赖的各种中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