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ie与Lucy的姐妹关系

达姆普林

罗茜与露西的姐妹关系既不是简单的争斗,也不是毫无芥蒂的亲密——她们共享欢笑与家族记忆,却也反复因体重、外貌和关爱的意义发生冲突。露西去世后,这些紧张关系仍留在罗茜的回忆中,也体现在她清理露西房间的过程中;与此同时,威洛迪恩·迪克森努力留住关于这位逝去亲人的更完整印象。

共同的过往与日常温情

罗茜与露西的争执在威洛迪恩看来格外鲜明,但并未定义姐妹俩共同生活的方方面面。她记得,有些星期五晚上,她回到家时会发现两人靠在沙发上,一边看最喜欢的老电影,一边咯咯笑。这个回忆与那些更尖锐的争吵场景相互映照——她们的关系既有熟悉的陪伴,也有长期的摩擦。

她们的一次争执围绕祖母的婚纱头纱展开。露西在临终关怀病房期间,罗茜拿走了婚纱;因为露西根本穿不下那件婚纱,姐妹俩没有为此争吵。头纱则不同——谁都戴得上,因此她们争了好几个月,直到露西心力交瘁,才放弃争夺。多年后,头纱不见了。罗茜清理露西的遗物时发现了它,威洛迪恩将这次发现视作露西可能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这并不能证明姨妈当时的意图,却让那场以露西退让告终的争执出现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小小反转。

体重、童年与母女冲突

她们关于身体的争吵不止涉及姐妹俩自身,也延伸到了罗茜的育儿方式。威洛迪恩还没满十一岁时,罗茜就已经让她尝试了数不清的时髦节食法。露西反对说威洛迪恩还是个孩子;罗茜则回答,她希望女儿身体健康。露西指出,罗茜不想让威洛迪恩长大后变得和她一样,从而质疑了罗茜口中关切的说法。这段对话揭示出,露西自身的体型如何成为一种未明说的警告,隐藏在罗茜试图控制女儿体重的做法背后。

姐妹俩少女时期的不同经历,有助于解释为何这个话题如此沉重。罗茜小时候体型偏胖,但在升入九年级前的那个夏天,她减掉了自己所说的婴儿肥。当时露西已经读十一年级,体型却没有发生同样的变化。罗茜回忆起她们的童年,而露西坚持认为,只要看看她本人,就足以明白把体重当成持久热议的焦点会造成什么伤害。威洛迪恩后来把自己在初中停止节食一事与露西联系起来,尽管她说不清究竟是什么让节食结束。

罗茜对女儿的关切,也与她自己复杂的肥胖经历不太相称。观看一档电视减肥节目时,她在改造环节中动情落泪;威洛迪恩认出,那正是她看这类节目时最喜欢的部分。对威洛迪恩来说,罗茜的反应将母亲不为人知的过往与她施加在女儿身上的压力联系起来。她们的冲突不只是关于食物或健康,也关乎罗茜认为自己的童年教会了她什么,以及露西认为罗茜正在重复哪些教训。

哀痛、责备与彼此不同的记忆

露西去世后,姐妹俩过去的分歧在罗茜与威洛迪恩的一场痛苦争吵中再度浮现。威洛迪恩坚持认为自己有资格约会时,罗茜指责她曲解别人的话,就像露西小时候那样。威洛迪恩回答说,露西不过是让罗茜看清自己听起来有多不讲理。罗茜否认两者可以相提并论,说她希望威洛迪恩别那么崇拜姐姐,还坚持认为,如果露西减了体重,她现在就还活着。

这场争执让哀痛与她们对露西身体的分歧交织在一起。露西去世时三十六岁,体重四百九十八磅;她独自在沙发上看自己喜欢的节目时突发严重心脏病。威洛迪恩明白,罗茜对姐姐的记忆已缩窄到她的死因;而她害怕自己会遗忘露西生前的种种细节。露西不喜欢在照片中看到自己的身体,家人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回看的照片。影像的缺失,加深了两人之间的差异——罗茜着重于露西的死,威洛迪恩则需要记住完整的露西。

露西的房间与记忆的留存

罗茜决定清理露西的房间,让这种差异演变成一场切实的家庭冲突。她把文件分成几堆,分别标记为留下、丢弃或再作考虑;威洛迪恩则想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被归入其中某一类。威洛迪恩提出想留下一些露西的东西时,罗茜建议把衣服捐出去,认为有需要的大码女性可以用得上。她把家居裙说成旧衣服,并把抽屉里的东西描述为内衣、衬裙和剪报;相比之下,威洛迪恩想要的是能让露西继续留在身边的物件,即使它们不会再被穿用。

罗茜打算为这个房间另作实用安排——选美季即将到来,她预计自己会忙着缝制服装和制作布景道具。后来,威洛迪恩发现罗茜在房间里,身边放着标有捐赠字样的箱子。威洛迪恩由此断定,罗茜不是来探望露西,而是在继续清除她的遗物。这个判断表达的是女儿的伤痛,并不能完整说明罗茜内心的感受。尽管如此,房间用途的改变还是让姐妹俩未解的冲突有了具体形态——罗茜着手腾出空间,威洛迪恩则抗拒这样一种想法——放下物品就意味着放下露西。

因此,即使姐妹俩再也无法争吵,她们的关系仍继续影响着活着的人。罗茜关于自己在肥胖中长大的经历,影响着她保护威洛迪恩的方式;而露西对罗茜的质疑,则为威洛迪恩提供了一个审视这种保护方式的范例。姐妹俩共同的欢笑,和头纱之争、关于节食的争吵以及罗茜对露西之死的痛苦叙述一样,都是她们关系的一部分。要记住这对姐妹,就得同时看见这些矛盾,而不能让冲突或温情中的任何一方代表这段关系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