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nny感到亡妻仍在身边注视自己
邦尼·门罗之死邦尼·蒙罗感到利比·蒙罗的亡魂纠缠着自己,使他的悲痛呈现出可见却不稳定的形态——她身穿他与她联系在一起的橙色睡袍,注视着他或向他走来,而他难以判断她的出现究竟是鬼魂、某种要求,还是他对她思念之深的体现。这些相遇并不能证明利比已经从死后归来。它们的不确定性正是这一状态的核心——邦尼觉得她像一位指责他的见证者,但他们最后的交流却让这场仿佛遭亡魂纠缠的经历转变为一场关于失去与宽恕的对话。
怀疑与初次显现
与社工会面时,邦尼询问他们是否相信鬼魂,并出声思索——如果一个人不确定自己的妻子是否已经彻底死去,那意味着什么。他身体上的不安——喉结下的一滴汗珠,以及攥在拳头里的纸巾——表明这个问题并非抽象的好奇。提出这个问题时,利比刚刚去世不久,但这一场景没有给出官方解释或安慰。相反,这个问题悬置在丧亲之痛与信仰之间。
在与瑞弗发生性关系时,这种不确定性有了鲜明的形态。他在窗边、玫瑰色雪尼尔窗帘的褶皱间,看见一个仿佛是利比的身影,她穿着橙色睡袍,正朝他挥手。这个景象打断了两人的亲密举动——邦尼发出受伤般的声音,挣扎着躲开瑞弗,并闭上眼睛。他再次睁眼时,利比已消失。他告诉瑞弗,妻子刚才就在那儿看着他。瑞弗务实地回应,建议他和她在肯普镇认识的一个人谈谈。她的回答把这个景象当作邦尼或许需要帮助应对的经历,却没有断定他看见的是鬼魂,还是由悲痛塑造的幻象。
共同却并不相同的存在
小邦尼也看见一个穿橙色睡袍的女人,尽管他的遭遇与父亲的经历彼此独立。当邦尼不在时,他被留在彭托汽车里,注意到楼梯间附近站着一个背对他的女人,她的身影有一部分隐没在阴影中。她继续走进黑暗,随后消失。男孩无法确定她是消失了、化为无形了,还是化作了原子;这种不确定性既属于他的感知,也属于这个影像本身。相似的身影与衣着将父子两人与同一个形象联系起来,却不能证明他们任何一人遇见了利比的灵魂。
对小邦尼而言,这次幻见还伴随着一种更缓慢的消失——母亲的形象正逐渐从记忆中淡去。他能够以惊人的准确度回忆日期、事实和场景,包括利比在圣安井花园推他荡秋千的那一天,但如今记忆中的场景已无法清晰呈现她的样子。他试图像保存布斯自然史博物馆的展品那样,留住他们共同经历的一切。在荡秋千的记忆中,他仍看得见自己在空中高高荡起,笑得开心,但推着他的那个人却成了一个残缺、正在消散的身影。他害怕失去这个形象,这有助于解释幻影为何对他如此重要;但记忆中的母亲与那个阴暗身影仍是两种不同的存在。
亡者一侧与寻找利比
在住宅区的一次推销之后,邦尼更加明确地感到亡者正在向他发出某种呼唤。他站在通道上,俯视阳台,隐约意识到,某种要求正从他所理解的亡者一侧传来,尽管他无法辨明对方究竟要求什么。他朝彭托汽车走下去。这一刻为他的不安指明了方向——在他的理解中,亡者不只是作为失去的对象留在身后,似乎还要求他做些什么。叙事没有说出这个要求是什么,也没有给出超自然解释。
在纽黑文,小邦尼的经历也呈现出亡者一侧的形态。他独自待在米钦路上的彭托汽车里,相信母亲终究会找到他。他察觉空气发生变化,闻到她护手霜的气味,接着感到一只手抚过他的脸,又按在他的嘴唇上,仿佛是在亲吻他。一道声音称他为宇宙中最明亮的天体,但他无法分辨那是自己的声音还是母亲的声音。感官细节让这次相遇显得亲密,但声音来源的不确定性保留了另一种可能——这场景或许只是内心体验,而非得到外界证实的显灵。
后来,彭托汽车周围弥漫着雾气,小邦尼看见利比坐在一堵矮矮的奶油色砖墙上,微笑着向他招手。他离开汽车,走到她身边,向她道歉,并把头靠在她身上。在这场幻见中,她俨然就是他的母亲。他问她,这是不是她想告诉他的事;两人的对话表明,这次相遇还没有传达出她的讯息。这一场景让男孩得以短暂亲近那个他害怕会从记忆中消失的母亲,却没有确定利比究竟是否带来了什么讯息。
否认、宽恕与暧昧
邦尼与利比最直接的一次相遇发生在他公开请求宽恕时。人群中的人拥抱他、宽恕他时,他看见身穿橙色睡袍的利比,便朝她走去,请求她原谅自己。他说,自己因为太过思念她,稍微疯了一阵。他的话将仿佛亡魂纠缠的经历与愧疚和丧亲之痛联系起来——这次相遇让他有机会对失去的人说话,也能面对他认为自己那场失序的悲痛所带来的伤害。
邦尼问利比是否一直在纠缠他,她回答说自己从来没有纠缠过他。她的身影在周围闪烁,随后告诉他,一会儿再见,接着消失在人群撑起的雨伞下。她的否认使此前的一切显现都变得更加难以定论。这无法证明邦尼只是产生了幻觉,因为这一场景本身仍带有幻象性质,且未有定论;但它也没有证实利比一直在跟随或评判他。相反,这段交流将邦尼被注视的感受与利比对自己的描述区分开来。他觉得她像亡魂般纠缠自己,或许体现了悲痛如何令逝者持续占据生者的心神;而她最后的离去则让两人之间的联结继续存在,却不再受他掌控。
因此,这些显现各自带来的意义并不相同。窗帘边的利比似乎目睹了邦尼最为狼狈的时刻;楼梯间的身影与雾中的母亲,则映照出小邦尼害怕与母亲失去联系的心情;最后的幻见让邦尼能够直接向妻子表达悔意。在这些场景中,橙色衣物、记忆中的触碰和来源不明的声音让缺席变得可感,却没有将其变成定论。利比仿佛仍在身边的存在,与其说是一个已经解开的超自然谜团,不如说是父子二人反复借以感受丧失持续影响的一种形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