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丝特在诺兰医生陪同下接受电休克治疗

埃丝特在诺兰医生陪同下接受电休克治疗，是小说描写精神科护理方式的一个转折点——在戈登医生实施的首次创伤性治疗之后，这项治疗依然令人恐惧，但诺兰的陪伴及其留下来的承诺改变了埃丝特当下的体验。这一段落并未让治疗变得毫不费力，也没有抹去埃丝特的恐惧。相反，它将埃丝特愿意接受治疗与一项具体的陪伴承诺联系起来，最后揭示治疗将每周重复三次。

背景——第一次治疗

早些时候，戈登医生把埃丝特带进一间空荡荡的房间，窗户装着栅栏，门、抽屉和壁橱都上了锁。她躺到床上后，一名护士拿走她的手表，取下她的发夹。戈登医生把金属板固定在埃丝特头部两侧，用带子绑好，并给她一根让她咬住的电线。埃丝特感受到治疗带来的剧烈震颤，耳边伴有尖锐的声音，眼前闪过蓝光；之后，她发现手表倒着戴回了手腕上，发夹也变得陌生。这些具体的、令人迷失方向的细节，使她的第一次经历有别于后来在诺兰医生陪同下的治疗，尽管两次都采用了电休克治疗。

后来，埃丝特向诺兰医生描述了机器、闪光、震颤和噪声。诺兰医生顿时僵住，告诉她治疗本不该以那种方式进行。诺兰的反应让埃丝特有了信任她的理由，但当埃丝特后来以为诺兰没有事先告知她又要接受治疗时，这也使事情变得更加严重。

背叛与承诺

在贝尔赛兹，埃丝特得知自己的餐盘会晚些送来，护士还没说完，她就离开了。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因为她料想看护人员会来找她，而是躲进走廊僻静一角的壁龛里。在那里，她裹着毯子蜷缩起来。依埃丝特的理解，令她受到直接伤害的不只是又要接受电击的前景——她觉得遭到了背叛，因为诺兰曾答应事先通知她，而埃丝特对诺兰毫无保留地信任。

埃丝特设想，如果事先得到通知，她就能在恐惧中熬过一夜，早晨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有尊严地从其他病人面前走过。然而，此刻躲在壁龛里的她，却预想自己会被看护人员拖出去，在休息室众人的注视下挣扎着被抬走。诺兰伸手搂住埃丝特，像母亲一样拥抱她，打断了她脑海中的这一幕。埃丝特喊道，诺兰答应过会告诉她。诺兰回答说，她特意早早赶来就是为了告诉她，而且会亲自带她过去。

诺兰解释说，她原以为事先警告会让埃丝特整夜无法入睡；埃丝特再次坚持说，诺兰答应过她。她们的分歧由此变得具体——诺兰原想免去埃丝特一夜的恐惧，结果却适得其反，因为没有事先通知让埃丝特感到信任遭到了辜负。随后，诺兰承诺陪埃丝特前往、在整个治疗过程中留在她身边、等她醒来，并带她回来。埃丝特要求她保证，诺兰便作出保证。诺兰用白手帕擦了擦埃丝特的脸，把手臂穿过埃丝特的手臂，帮她站起来。埃丝特放下缠住双脚的毯子，两人一起出发。

前往电疗室的路线

埃丝特和诺兰穿过医院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沿着连接各栋建筑的地下通道前行。这些隧道使医院的机构结构变得具体可见——明亮的白色瓷砖、光秃秃的灯泡、沿墙铺设的管道，以及靠墙放置的担架和轮椅。埃丝特紧紧挽着诺兰的手臂；诺兰不时轻轻捏一下她的手臂，以示鼓励。身体上的接触并不能取代治疗，却使一路陪伴的承诺真实可感。

到了标有“电疗”的绿色门前，埃丝特停下不肯进去。诺兰没有拉她向前，而是等着她。随后，埃丝特决定索性把治疗做完，两人便走了进去。在治疗室里，埃丝特眯起眼睛，看到一张铺着绷紧白床单的高床、床后面的机器，以及围在床边戴着口罩的人。休伊小姐帮她躺下，诺兰则留在她身边。埃丝特请求休伊小姐和她说话。护士用温和的话语安抚她，在她的太阳穴上涂了药膏，又把小电极按钮安在她头部两侧。埃丝特惊慌地咬紧牙关，随即失去了知觉。

醒来与持续进行的疗程

埃丝特从一场深沉而汗湿的睡眠中醒来，诺兰的脸近在眼前，正在呼唤她的名字。她瞥见一名穿格子睡袍的女人躺在行军床上，但诺兰带她穿过一道门，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更多。到了外面，在蓝天下，听着棕色落叶发出的沙沙声，埃丝特感到热意和恐惧都离开了自己。她形容自己出奇地平静，钟形罩悬在头顶，空气在周围流动。这个意象表现的是暂时摆脱窒息感，而不是宣告危机已经结束。

走回贝尔赛兹时，埃丝特承认这次治疗正如诺兰所说。随后，诺兰坚定地说，以后的治疗都会像这次一样，并明确说明安排——每周三次，星期二、星期四和星期六。埃丝特深吸一口气，问整个疗程会持续多久。因此，这一段落并没有以治愈完成或疗程时长明确告终，而是以一份安排和一个尚无答案的疗程终点问题收尾。

意义

两次治疗之间的对比，建立在埃丝特所叙述的亲身体验之上。在戈登医生那里，金属板、绑带、电线、蓝色闪光、震颤，以及手表和发夹被胡乱放回去的情形，让治疗显得可怕而令人困惑。在诺兰医生那里，埃丝特仍会因看见治疗室而惊慌，也会恐惧地咬紧牙关，但诺兰陪她穿过隧道，在她迟疑时等她，并在她醒来时守在身边。差异不在于恐惧消失了，而在于围绕治疗的护理方式发生了变化，这改变了埃丝特能够承受的程度，以及她对治疗后续体验的感受。

信任是这一变化的核心，而这一段落并未把诺兰塑造成无可指摘的人。埃丝特躲进壁龛，是因为她觉得诺兰没有兑现及时告知她的承诺。诺兰的解释并未消除她受到的伤害；但诺兰决定早些赶来、亲自陪埃丝特前往并全程留在她身边，使她的承诺有了实际体现。因此，这一场景将安慰落在具体行动上——等待、陪埃丝特同行、回应她要求保证的请求，以及在她醒来时迎接她——同时也让更长的治疗过程继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