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格勒对希特勒的崇拜及意识形态辩护

门格勒的消失

约瑟夫·门格勒与阿道夫·希特勒的关系,是一种强烈的意识形态效忠,而非通过私人会面或直接交流描述的个人联系。阿道夫·希特勒代表着门格勒将自己的工作寄托其上的政治权威与历史使命——通过迫害和消灭被他归类为劣等的人,构建一个按种族等级排列的社会。战后,门格勒仍将服从阿道夫·希特勒说成既是职责,也是借口。因此,这种关系将他在奥斯威辛集中营的战时行为与他后来否认对此负有个人责任的种种尝试联系起来。

意识形态上的效忠

门格勒对自己这一代人的描述,将阿道夫·希特勒置于一项国家事业的中心。在他看来,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陷入危机,受到现代技术、资本主义、大众社会、个人主义和世界主义的威胁。他将此描述为衰退与行动之间的抉择,并把阿道夫·希特勒的纲领视为恢复一个据称有机的国家共同体活力的手段。在这套论理中,种族等级、人口增长以及维护门格勒所谓的北欧种族,并非与政治分离的议题——它们成了政治的目的。

阿道夫·希特勒的雄心规模对门格勒而言意义重大。门格勒与儿子罗尔夫交谈时,回忆阿道夫·希特勒为德国设想的人口数字——最初达到一亿,中期达到二亿五千万,到二二〇〇年达到十亿——并将这位领袖描绘成一位影响世界历史的统治者,认为其规划者有责任创造不断壮大的种族纯洁家庭人口。这番叙述表明,门格勒的忠诚并非只是事后对一位权势人物的赞美。阿道夫·希特勒为门格勒的种族理论提供了想象中的终点,并使国家政策在他的讲述中显得仿佛是历史存续所必需的工具。

门格勒在私下交往中也始终怀有钦佩之情。他与沃尔夫拉姆·博瑟特交谈时,再次谈起自己熟悉的雅利安人优越论、犹太人和生物等级观念,并把强制绝育以及消灭被视为无生产能力者,描述为维护种族纯洁所必需的措施。博瑟特的赞同营造了一种氛围,使门格勒可以反复宣扬这些信念而不受严肃质疑。这一场景表明,这种效忠并非只存在于他为儿子准备的辩护中——它仍是他惯常政治和思想话语的一部分。

阿道夫·希特勒的使命与门格勒在奥斯威辛的作为

在奥斯威辛集中营,门格勒将自己的角色描述为服务于一项更宏大的国家与科学使命。米克洛什·尼斯利是一名被迫协助门格勒的犹太医生,他记录了门格勒在一九四四年驱逐匈牙利犹太人期间的工作。尼斯利描述门格勒长时间待在抵达站台,指示人们去从事强迫劳动或走向死亡。他的记述还记录了门格勒参与对双胞胎和侏儒进行痛苦检查,并收集他们的器官送去研究。这些细节揭示了门格勒后来所说的职责与其行为后果之间的距离。

尼斯利的证词还将门格勒描绘为始终埋头于工作的人。即使到了德国已输掉战争的一九四四年秋天,他仍花费数小时查阅记录,并在解剖室工作。他因档案卷宗上的一处油渍而恼怒,并坚持说这些记录经过了仔细整理;这些情节让人看到,他是如何通过官僚程序和研究实践追求自身目标的。在这份记述中,阿道夫·希特勒的种族计划并非停留在抽象层面——门格勒通过筛选、实验,以及将囚犯当作国家支持的计划之研究材料来落实这一计划。

不应将这种关系误认为是阿道夫·希特勒亲自指挥门格勒具体行为的证据。这里所呈现的证据,是通过意识形态和对体制的效力将他们联系起来。门格勒事后将自己的工作描绘为保护一个生物学共同体,并消灭他归类为异物的人。这种说法遵循了阿道夫·希特勒种族国家的逻辑,但同时也是门格勒为自己在奥斯威辛任职期间所作选择辩护的方式。

战后的辩护与责任否认

罗尔夫就奥斯威辛质问门格勒时,门格勒将阿道夫·希特勒的计划解释为对德国所谓文明危机的回应。他告诉儿子,德国人必须采取行动,以保护自己的共同体并维护北欧种族。当被问及他在集中营做了什么时,他把自己的工作描述成军事与科学职责——挑选被认为有劳动能力的人,消灭他认为不能工作的人,并声称自己的实验推动了科学发展。他的解释将迫害和杀戮转化为行政上的必要措施,同时把道德权威赋予阿道夫·希特勒的政治愿景。

门格勒的辩护依赖于否认自己拥有实质性的行动自由。他说,自己因为热爱德国、尊重阿道夫·希特勒的政策而服从命令,并辩称奥斯威辛并非由他建立,他也不必为他所称的过火行为负责。他将自己的处境比作执行军事行动的士兵,并坚持认为,与共同体相比,个人无足轻重。这些论点并未证明他无罪;它们揭示了他如何利用对阿道夫·希特勒的效忠,把参与犯罪重新描述为职责,把个人能动性说成只是执行公务。

他对罗尔夫的回答也揭示了他的反犹主义始终未变。门格勒把犹太人比作生物学威胁的来源,并将对他们的迫害视为保护德国所必需。他认为同情与这套世界观无关,并把良知描述为行动的障碍。这场对话并未展现一位昔日追随者重新审视阿道夫·希特勒的意识形态。相反,它表明,在该政权覆灭数十年后,门格勒仍借助其假设为自己辩护。

延续与意义

该书将门格勒对阿道夫·希特勒的忠诚与那些使他“只是一个从属齿轮”这一说法变得复杂的证据并置。尼斯利的记述显示,门格勒亲自指挥筛选,并持续专注于实验;而门格勒后来的解释则将这些行为说成服从所带来的不可避免后果。这种对照是两人关系的核心——阿道夫·希特勒的权威为门格勒理解自己的工作提供了框架,但这个框架也被用作盾牌,使他得以回避承认个人责任。

门格勒后来的政治反应仍显露出这种效忠。一九六八年,他赞扬威权统治者,谴责学生抗议,并斥责他视为背叛国家事业的德国政客。他对战后德国政治走向的愤怒,属于同一种世界观;正是这种世界观曾使阿道夫·希特勒成为所谓国家复兴的代表。由此,该书没有呈现出这样一种转变——阿道夫·希特勒战败后,门格勒便放弃了与其相关的信念。相反,种族等级和威权统治的语言持续存在,显示旧有的效忠如何在流亡中延续。

因此,门格勒与阿道夫·希特勒的关系意义重大,既因为它连接了意识形态与暴行,也因为它构成了战后自我开脱的结构。在门格勒的叙述中,阿道夫·希特勒是一位使种族政策显得具有历史必要性的领袖;随后,门格勒又利用对这位领袖的忠诚,将自己的行为解释为合法、科学且迫不得已。与这种事后辩护相对,囚犯的亲历和尼斯利的证词保留了具体行为的记录,而门格勒抽象的说辞正试图掩盖这些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