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军陆战队

陌生人

美国海军陆战队主要通过厄尼·布洛克的生平和自我认知进入故事——二十八年的服役经历、在越南的战斗经验,以及即使退役后仍坚信责任与勇气必须恪守。故事没有从机构概况的角度呈现海军陆战队;它的意义是个人层面的,体现在厄尼带入平民生活的习惯,以及使这些习惯不再足以应对的危机中。

军旅生涯与服役经历

厄尼在海军陆战队服役二十八年;当他对黑暗的恐惧开始支配日常生活时,他已经退役六年。他的军旅经历包括两次越南服役期。第二次服役期间,他的臀部和背部中弹受伤;此前,这曾是他住院的唯一原因。

他在海军陆战队情报部门工作时的一段记忆,为战斗中的恐惧提供了明确的尺度。当时厄尼驾驶吉普车穿过一片他原以为友军控制的地区,遭到敌方炮火袭击。炮弹在车旁炸起泥土和碎裂的路面;他经历了二十多次险些被击中的情况,被三块尖锐的迫击炮弹片击中,在爆炸声中暂时失聪,并在四个轮胎全都瘪掉后竭力控制吉普车。他活过了那场遭遇,并相信自己已经体验过人所能承受的最深切的恐惧。多年以后,这段记忆成了鲜明对照——如今的焦虑既没有看得见的敌人,也没有可以逃离的战场。

平民生活中的军人身份

厄尼魁梧的身形和军旅过往,使他难以接受自己如今的脆弱。他身高六英尺,体格强健;高中时作为橄榄球运动员,人们称他“公牛”。在海军陆战队服役期间,人们称他“长官”,有时连同级军衔的人也这样称呼他。这种公开的威望,与他病情带来的私下表现格格不入——日落临近时手心出汗、双手颤抖、胃里翻腾,以及对黑暗本身的恐惧。

他把坚忍视为退役后仍须履行的责任。尽管已经退役,他仍认为自己是海军陆战队员,并视责任与勇气为神圣准则。黑暗令他无法继续值守汽车旅馆前台时,他感受到的不只是恐惧,更觉得自己未能达到一贯遵守的标准。他对越南的记忆加深了这种屈辱感——他曾在枪林弹雨和爆炸中履行职责,如今却连在汽车旅馆柜台后完成一个普通的晚班都做不到。

菲·布洛克与围绕服役建立的生活

海军陆战队也塑造了厄尼与菲·布洛克共同拥有的过往。菲陪着他从匡蒂科搬到新加坡,再到加利福尼亚的彭德尔顿营,之后又去了阿拉斯加;只要军旅生活允许家属随行,她就在当地安家。她没有陪他去越南,也没有在后来陪他去贝鲁特。厄尼意识到,自己曾低估了她的坚韧,也低估了她在艰难岁月中始终沉稳地承受一切、既不抱怨也不辜负他的毅力。

这段经历影响着他隐瞒日益加重的恐惧的努力。他担心她会发现黑暗对他的影响有多严重,也设想阿尔茨海默病之类的疾病可能会使他成为她的负担。他相信布洛克家族的男人绝不能辜负家中的女人;这一观念将他的私下羞耻感与家族规矩联系起来,也与他所认同的军旅纪律相连。当他终于同意把一切都告诉菲时,分担重负也改变了他面对问题的方式——他不必再通过隐瞒病情来保护她。

责任、恐惧与纪律的局限

通过厄尼,小说区分了勇气与无所畏惧。他的海军陆战队服役经历并未使他免于恐惧,反而让他更难承认恐惧。他起初否认自己的病情可能很严重,部分原因是家族中从未出现过精神疾病,部分原因则是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去寻求精神科帮助。他打算硬撑过去,仿佛曾帮助他熬过战斗的纪律,也必定能让他战胜一种来历不明的黑暗恐惧。

这场危机以具体的方式检验了他的这种预期。从埃尔科返回途中,轮胎瘪了,维修又耽搁了一阵,眼看大盆地上空的太阳渐渐西沉,他便一路赶往宁静汽车旅馆。他害怕如果在路上遇上彻底的黑暗,自己就无法走完这段路。暮色中,前方可见的汽车旅馆霓虹招牌成了令人欣慰的避难所。然而,这次遭遇也展现出一种建立在自力更生之上的身份认同的局限——军旅中的坚忍可以解释厄尼为何仍在努力,却不能单靠自身驱散恐惧。因此,海军陆战队的影响既支撑着他,也束缚着他——它为他提供了责任的准则,却让脆弱显得像是失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