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盖拉阿尔塔远征

雪的感觉

1991年盖拉阿尔塔远征是一次前往格陵兰的秘密任务,最终以失败告终;其官方财务记录掩盖了运输安排的规模和目的。重建远征经过的工作推动了斯米拉的调查——一名退休会计师比对新旧账簿,发现一艘包租船;而早期远征、1991年的死亡事件以及克罗诺斯号上的实验室所留下的证据,则逐渐将两次行动联系起来。这次远征不仅是秘密寻求资源行动中的一段插曲,更是一连串事件中的一环——在这个过程中,账目、法医检查和科学仪器各自揭露了部分真相,而参与者一直试图控制这个故事。

经费与包租船

1992年,距离退休还有三周时,艾尔莎·吕宾坚持亲自核平账目,而不把这项工作交给办公室经理。即使公司在1977年将记录改为计算机处理后,她仍然坚持手工记账。1月7日,也就是她提到的一件旧事发生整整二十五年后,她将1991年远征的账目与早年盖拉阿尔塔远征的账目进行比较。由于较新的远征由科学委员会出资,比对并不容易,但仍可将两组账目并排查阅。1991年的最大一笔开支为45万克朗,艾尔莎致电委员会,要求对这笔款项逐项说明。

她在电话中得到的答复是,这45万克朗用于包租一艘船。后来的一封信训诫她越过直属上司,直接向上级询问此事;但在收到警告之前,这笔款项的用途已经曝光。艾尔莎觉得这笔开支不同寻常——包租船载着八名男子前往格陵兰西海岸采集几公斤样本宝石,而格陵兰贸易公司的迪斯科号平时经常受包租,用于运输冰晶石。在她看来,为如此小规模的远征另租一艘船是不可思议的。因此,账目提供了明确线索,却没有解释远征究竟想寻找什么,也没有说明包租船是否带着目标物返回。

斯米拉询问那艘沿海货船是否带着它奉命取回的东西返航时,艾尔莎无法确认。事故发生后,幸存者和设备先被空运到戈特霍布,再送回家;她知道这一点,因为会计部门支付了货运费和机票钱。账簿能够记录开支和撤离,却无法确认远征原本要采集的样本后来如何。因此,这些记录作为证据既有力又有限——一笔费用揭示了包租船的安排,而同一份行政记录仍未解答核心问题。

两次远征与又一次失败

后来,斯米拉将这次远征重建为一次重新前往格陵兰、追寻某种被认为在那里存在之物的行动。在她的叙述中,洛延知道有值得寻找的东西,而温格则能借助他担任董事、并且据斯米拉了解也是实际领导者的冰晶石公司,为行动提供组织上的掩护。安德烈亚斯·利希特也与这一计划有关,因为他熟悉格陵兰的情况。斯米拉认为,第一次尝试发生于1966年,以公司名义进行;她猜测,一场涉及炸药的事故可能导致行动失败。此后,团队等了二十五年才再度尝试。

第二次行动的经费来源有所不同——运输费用由外部资金支付,这表明行动得到了援助或结成了联盟。然而,这次行动也出了差错。四名男子死亡,其中包括以赛亚的父亲。斯米拉对于早年事故的确切起因明确表示只是推测,但她清楚地将1966年的失败与1991年重返盖拉阿尔塔联系起来。这段远征史并非一连串发现的简单记录;它是一场在相隔四分之一世纪后再次展开的寻回行动,经费安排有所变化,结局却又是一场灾难。

早期远征留下的证据,也使人难以将1991年的灾难视作孤立的意外。斯米拉和拉格曼一起查看早年的X光底片时,发现其中一张几乎保留了整条脊柱,而另一张只剩下碎片和阴影。拉格曼指出,从尸体的位置看来,几名男子似乎正好位于炸药上方,而不是位于钻孔或聚能装药上方;后两种方式才是专业人员通常在岩石或冰层上使用的方法。他的观察无法证明是谁引发了爆炸,也无法说明原因,却对早年死亡事件的发生方式提出了技术层面的疑问。X光片原本用来辨认严重损毁的遗体,如今成了重新审视远征事故经过的依据。

任务留下的痕迹

1991年的死亡事件同样留下了改变常规程序意义的证据。在对以赛亚进行尸检时,法医检查人员描述了男孩的雨裤上的一个小孔,以及他大腿附近组织上对应的孔洞。伤处没有出血,也没有组织收缩,这表明伤口是在他的心脏停止跳动后形成的。检查人员随后用活检针比对该痕迹,发现有人将这种器械刺入组织,可能造成大小相符的孔洞。由此,取样的时间至关重要——这并非致命坠落造成的普通伤口,而是死后有人进行处置的证据。这一发现将对1991年远征死者的调查与采集生物样本联系起来,但仅凭它本身,仍无法确认责任人或样本的去向。

在克罗诺斯号上,斯米拉发现了另一类痕迹——一间隐蔽实验室,其设备和活体标本使船上的科学活动有了实物证据。一道内门后面,几排小型密封水族箱在各自的灯下照明;附近有水槽、加热炉、高压灭菌器、天平、酸碱度计、照相机和显微镜。抽屉里装着移液管、载玻片、化学品和其他实验室用品。这不是普通的乘客空间,其规模和设备也让人难以相信船长先前所说、斯米拉只是受雇担任客舱服务员的说法。船上隐秘的研究场所将远征的故事从账簿和死者延伸开去——这趟航行把科研设施带入了北极,而秘密行动的缘由仍是斯米拉调查的一部分。

在盖拉阿尔塔,一间旧实验室的遗迹进一步将两次远征联系起来。在一个靠燃烧木箱取暖的房间里,斯米拉看见仪器覆着一层灰色冰霜——色谱仪、显微镜、结晶罐、培养箱,以及一台她不认识的玻璃正面塑料仪器。托克认出那是电泳仪,用于分离和分析蛋白质;他说,洛延在1966年带来了这台仪器,当时团队仍认为他们研究的是某种有机生命。设备看上去年代久远,而且可能是在1966年或1991年留下的,因此这间房成了反复开展研究的实物记录。尤其是电泳仪,表明早期研究曾探究那些疑似生命体的本质,而之后的远征则重新展开了前往盖拉阿尔塔的行动。

记录、权威与发现的意义

远征的证据经由不同机构传到斯米拉手中,每个机构都保留了不同的一部分——艾尔莎的手写账目揭示了一笔金额巨大的运输开支;尸检确认以赛亚死后曾有人取样;X光片为重新评估早期爆炸提供了线索;实验室则留存着用于调查潜在有机生命的仪器。这些记录单独来看,都无法呈现完整经过。它们的力量来自相互比对,而记录中的空白与揭露的内容同样重要——艾尔莎能证明幸存者和设备是如何返程的,却无法说明那艘沿海货船是否带回了原定货物;法医和实验室证据则揭示了相关做法、引出了疑问,却没有厘清每个人的意图。

最终,远征所寻找的科学对象与信念及公众解读交织在一起。托克认为,人们将如何看待那块石头,比它的实际性质更为重要。他提到,人们可能会认为它代表无机物、生命和高等生物之间的联系,并预料记者会把北极线虫与关于那块石头的推测性说法联系起来。按照他的说法,这一发现所引发的恐惧与希望,比石头深层的真实性质更加重要。这番话并没有为远征史盖棺定论;它表明,寻找行动能够产生相互竞争的意义解释——财务秘密和科学仪器构成一条实物线索,而期待则赋予这一发现超出证据本身所能证明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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