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塞勒斯日渐衰弱的健康状况
非凡的生物马塞勒斯日渐衰弱的健康状况,让死亡逼近不再是抽象的限制,而变成一连串身体上的代价——泵壳越来越难拧开,一段短短的路程就耗尽他的力气,托娃·沙利文发现他时,他已脸色苍白、身体干燥虚弱。尽管他仍决意行动,衰败的身体状况却规定了他最后几次努力的限度,也促使托娃紧急照料他。
年龄与预后
在水族馆,特里·贝利解释说,对一只巨型太平洋章鱼而言,马塞勒斯已经非常年迈。他的年纪使他仍然精力充沛这一点格外惊人,却并不能让人放心——一天早晨,马塞勒斯的状况尤其糟糕,特里说,他和圣地亚戈医生都不确定马塞勒斯还能活多久,他可能只剩几周,甚至几天。这个估计并不确定,但范围如此有限,让衰退显得迫在眉睫。特里形容马塞勒斯是一只倔强的老动物,决心跑赢自己的寿命;这番话道出了他持之以恒的意志与身体极限之间的张力。
这一预后也改变了马塞勒斯所剩时间的意义。在他之后的叙述中,这项警告并非遥远的可能性。他努力拆下泵壳时,感到自己所谓的“后果”——衰老与死亡逼近的委婉说法,比以往更快地降临,并由此认定自己所剩时间不多。叙述没有提供特里估计之外的确切医学诊断或时间表;相反,它通过马塞勒斯还能做到什么,以及如今每个行动要付出多大代价,让他的衰退变得清晰可见。
力气、圈养与最后的努力
马塞勒斯越来越难以拧开泵壳。他坚持下去,努力穿过一半的缝隙,但这番费力让近几日来愈发迅速袭来的身体后果显现出来。即使是逃离所需的动作,也受到身体状况的限制——要出去,既需要耐心,也需要耗费力气;而他开始下一阶段时,身体已经虚弱。狭窄的缝隙不只是一条通往另一个水箱的通道;它也衡量着日渐衰弱的身体必须付出多少努力,才能继续行动。
尽管如此,马塞勒斯还是进入狼鳗的围栏,去取回一枚沉重的戒指。他在一株植物根部的沙地里搜寻,用腕足末端的吸盘拂过那个物件,然后将它稳稳夹在腕足较粗的部位。狼鳗在一旁看着,却没有靠近。即使返回自己的水箱,也令他精疲力竭;他说自己一天比一天虚弱,便在自己的窝里休息,为所谓的最后一趟行程积蓄体力。这一连串行动让他的决心付出了具体代价——戒指取回来了,但这番努力使他没有多少力气再应付接下来的事。
托娃发现他
托娃·沙利文在门边的坚硬瓷砖地板上发现马塞勒斯时,他的状况一目了然。他脸色苍白,明亮的眼睛显得黯淡而浑浊,皮肤又黏又干。托娃轻轻触摸他的外套膜,像是在检查一个生病的孩子;马塞勒斯则用一条腕足缠住她的手腕,覆在那道褪色、如鬼影般的银元疤痕上。他无力地轻轻一握,既回应了她的触碰,也显示出自己所能使出的力气已少之又少。
托娃试着把他抱回水箱,却拉伤了背部,疼痛沿着下脊椎传开。她没法就这样把他抱起来;于是她让他待在原地,匆匆赶去储物间。在那里,她用一个旧牛奶壶从他的水箱里舀出几加仑水,倒进黄色拖把桶,然后回来用布沾水为他润湿皮肤。他眨了眨眼,让她放心他还没有离去;接着,他发出一声奇异、近似人类的叹息。这一幕把两具衰老的身体放进同一次照料之中——托娃行动时疼痛难忍,但她灵活运用熟悉的清洁工具,继续照料他。
时间渐少的意义
马塞勒斯早先提到自己已经被圈养了1329天,说明囚禁延续了很长时间;而他后来则强调,所剩的力气已经大幅减少。叙述并未将圈养说成他日渐衰退的医学原因;相反,它把长期囚禁与他的年迈,以及他对时日无多的强烈意识并置。他知道自己的限度,却没有因此变得消极。他仍然继续计划、穿过缝隙并取回戒指,但再也不能把这些行动当作毫不费力、可以一再重复的事。
这种对比赋予了他的健康衰退格外强烈的意义。水族馆的日常工作包括托娃每晚拖地,而她本人也是一名背部弯曲的七十岁工作人员;她发现马塞勒斯时,正是这具劳作的身体必须临机应变,想办法让他保持湿润。因此,他每况愈下的状况并非只通过个人的预后表现出来。它改变了他能做的事,使每一次剩余的努力都变得举足轻重,也让托娃务实的照料成为焦点,同时没有抹去任一生灵的身体限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