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ellus与Terry Bailey的关系
非凡的生物特里·贝利既是负责照料马塞勒斯的水族馆馆长,也是马塞勒斯在水箱内观察其日常行事的人类之一。因此,他们的关系既不只是亲密,也不只是对立。特里照料并展示他,有时会纵容他,也会试图阻止他逃逸;马塞勒斯则评判自己的囚禁处境,同时观察管理这一切的人。他们的联结由日常的照料行为构成,但其中最核心的张力在于,这种照料发生在囚禁之中。
命名与公众认可
特里向聚集在水箱周围的访客介绍马塞勒斯,告诉他们这只章鱼是个特别的家伙。水箱旁的说明牌介绍了马塞勒斯的体型、食性、智力、伪装能力和自然栖息地,却没有写他的名字。这一私人信息来自特里——他年幼的女儿为他取了全名马塞勒斯·麦克斯奎德尔斯。马塞勒斯觉得这个名字荒唐可笑,也不满人类因此把他误认为鱿鱼。即便如此,特里的介绍仍使他有别于说明牌上描述的无名标本。特里赋予访客一个名字和一个可以辨认的形象,而马塞勒斯带着讥诮的回应则表明,被认出来并不意味着被理解。
当馆长与圣地亚哥博士谈论章鱼的智慧时,特里对马塞勒斯“特别”的评价有了更具体的依据。他们准备的谜题是一个透明塑料盒,带有铰链盖和搭扣,里面放着一只螃蟹。特里把盒子放进水箱;马塞勒斯立刻抓住盒子,打开搭扣,掀起盒盖,一口吃掉了那只红岩蟹。特里和圣地亚哥博士原以为打开盒子会花更久,而两人的皱眉与争论显露出他们的惊讶。这一幕表明,特里的作用不止于命名和展示——他也帮助创造条件,让人们得以观察马塞勒斯的能力,即便结果打破了人类的预期。
喂食、检查与日常照料
食物是衡量特里责任最常见的标准。马塞勒斯把水族馆通常提供的食物描述为鲭鱼、大比目鱼,尤其是鲱鱼;这些鱼往往经过解冻,有时还带着些许冰冻。他猜想鲱鱼供应充足是因为价格低廉,并拿它与喂给鲨鱼的新鲜石斑鱼作对比。在他看来,这份常规口粮远不及海里能找到的螃蟹、蛤蜊、虾、贝类和其他猎物。这是马塞勒斯自己的判断;他通过食物菜单和种种限制衡量囚禁生活。
这种日常安排并非全然不带私人情分。马塞勒斯说,特里有时会随手塞给他一两只贻贝,只是因为他愿意;这是一点与日常喂食有别、由特里自行决定的小小善意。其他点心,比如扇贝,则可能用来哄他配合体检或参加游戏。一次检查当天,圣地亚哥博士把一个大黄色桶提到水箱边缘;桶里装着七只扇贝。马塞勒斯渐渐开始期待这个桶,因为麻醉带给他一种虚无感,相比保持完全清醒所要承受的一切,他更喜欢这种感觉。这一幕展现了由食物、检查和镇静组成的实用照料安排,同时也保留了马塞勒斯对这些过程感受的亲身描述。
囚禁与抗拒
特里的照料无法与他对囚禁马塞勒斯之处的管辖权分开。马塞勒斯知道,自己可以从一道小缝隙离开水箱,进入泵房,但必须在十八分钟内回到水中,否则就要面对他所称的“后果”——衰老与死亡逼近的委婉说法。这一时限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并没有写在说明牌上。他每晚的行动让水族馆的建筑结构既成为机会,也成为危险;能够穿过狭窄开口,并不代表摆脱了水箱环境的限制。
特里注意到了这些外出活动留下的迹象,却不明白它们是如何发生的。他告诉托娃,马塞勒斯可能又要擅自行动了,并报告说当月有八只海参不翼而飞。他怀疑章鱼是从水箱后方的缝隙溜出去的,于是打算去五金店买块木头把缝隙盖住,再装上夹具。他的应对细心而务实——他试图找到逃逸路线并加以封堵,以保护围栏。然而,马塞勒斯的秘密觅食也暴露了特里的监视与章鱼的认知之间的距离。特里能够数出失踪的食物并怀疑有一道开口,却还看不清马塞勒斯逃逸的整个过程。
特里出门去五金店时,提醒托娃小心湿滑的地板。马塞勒斯看着她回到后方的出入室,用一条腕足沿着缝隙边缘探查。她告诉他,特里已经盯上他了;随后想到那只夹具,便决定他或许还能享有最后一个自由之夜。马塞勒斯把脸贴在玻璃上,像个想让人抱起的孩子般向上伸展双臂。特里并不在场,这个决定是托娃作出的;这一幕对他们关系的重要之处在于,特里限制马塞勒斯的努力构成了眼前的压力,而另一位人类则选择再给他一点活动余地。
照料者的局限
特里的角色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其中包含相互冲突的职责。他提供食物和偶尔的贻贝,把马塞勒斯作为一个独特个体介绍给访客,也参与揭示章鱼智慧的测试。他还管理水箱,对食物失踪作出反应,并准备堵住让马塞勒斯得以逃逸的缝隙。这些行为彼此并不抵消。从马塞勒斯的角度看,囚禁之中的善意仍是囚禁者所为;从身为馆长的特里的立场看,维护围栏是管理自己所照料动物的一部分。
水族馆更广泛的照料模式使这种张力显而易见。夜间在水族馆打扫的托娃,也在场听到特里谈论海参失踪和夹具。后来,她发现马塞勒斯在水箱外,便用装在黄色拖把桶里的水润湿他正在变干的皮肤,并帮助他回到水中。救援是托娃的行为,不是特里的;但这件事凸显了机构的日常规程与应对眼前需求之间的区别。特里与马塞勒斯的关系由日复一日圈养和照料他的工作所界定;马塞勒斯的智慧则不断动摇着一种假设——人类只要照料生物,便能完全了解或控制它。两者不安的联结使水族馆的核心矛盾变得具体而切身——特里或许把马塞勒斯视为非凡的个体,但他向访客介绍的这只特别生灵,依然是自己所管理水箱中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