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va Sullivan与Will Sullivan
非凡的生物托娃·沙利文与威尔·沙利文的婚姻,通过共同日常生活的亲密细节,以及他们所承受的失去带来的长久重压呈现出来。他们的爱意显现在一个平凡的夜晚——两人亲热之后,计划着等埃里克离开去上大学后,过上更清静的生活;第二天早晨,埃里克却失踪了。后来,威尔罹患癌症、去世,以及围绕家宅所作的种种决定,使托娃几乎只能独自延续他们的家庭历史。
婚姻与共同的家
1989年,托娃上完惯常的爵士健身操课回到家,原本打算放水洗澡。威尔拦住了她,两人在一天最后的阳光里,躺在光秃秃的床单上亲热。他们相处时的自在,从场景里那些不拘小节的细节可见一斑——被子堆在床脚,托娃的翡翠绿连体健身服则搭在客厅的一把椅子上。威尔喜欢这件健身服,曾告诉她,它的颜色和她的眼睛相配。
这个夜晚的温情,与他们对家庭生活即将改变的期待密不可分。埃里克预计那年秋天入读华盛顿大学,威尔期待着家里只剩他们两人。他的话并非在排斥儿子,而是表达了夫妻俩对共同开启新篇章的期待——家宅将再次主要属于他们两人。
他们期待的转变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到来。埃里克在渡轮售票亭上完深夜班后没有回家,威尔和托娃于是报了失踪案。第二天早晨,索厄尔湾警察局的人来到家里时,托娃仍惦记着那件留在整洁客厅里的健身服。它成了那个夜晚未经正式记录的一部分——那是她和威尔共同生活留下的一丝亲密痕迹;侦探们谈论着将改变这一切的失踪事件时,它仍留在原处。
病痛、死亡与哀悼之事
后来,威尔死于癌症。托娃认为,对威尔而言,死亡来得相对平顺,但病中仍有住院和治疗,病逝后的种种事宜则需要处理文件、提出保险申诉并作出安排。她独自在厨房餐桌旁花上数小时,试着料理这些事情。她的回忆表明,哀悼既是情感上的,也是实际事务上的——留下来的配偶必须处理各种制度流程并作出决定,同时还要承受丧失之痛。
这些事务也加深了托娃对自己未来的焦虑。处理完威尔的身后事后,她不禁思索,等自己离世时谁会接手这些责任,以及这些文件会不会就此落入无人继承的空白之中。她的忧虑与两人共同建立的生活息息相关——威尔离世后,她既要面对独自衰老的可能,也要面对失去那栋承载着他们家庭历史的房子的可能。
纪念之物与他们留下的家
在费尔维尤纪念公园,威尔的墓碑刻着他的姓名和生卒年份——1938年至2017年,后面是一句简短的墓志铭,称他为丈夫、父亲和朋友。那段碑文由托娃挑选,她也放弃了添加更多内容的机会。她认为威尔是个朴实的人,因此这简洁的措辞显得经过深思熟虑,并非残缺不全。
埃里克的墓碑立在威尔墓碑旁边,尽管埃里克的遗体从未离开大海。威尔坚持要为他们的儿子立碑;托娃原本不愿立碑,至今仍为墓碑与埃里克失踪这一事实之间的不相称而苦恼。碑文也没有刻上林德格伦——那是托娃的娘家姓,也是埃里克的第二个中间名。她对这一错误感到恼火,还幻想着把墓碑扔下码头;这些念头揭示出,这块纪念碑既能留存家人之间的联结,也会以一种她无法接受的方式,将缺席固定下来。
在墓园里,托娃终于当着威尔的面说出自己正在卖房。这是她第一次对着他的墓开口说话。这个告知将她眼下的决定与这段婚姻联系起来——在着手做出一项威尔无法见证的改变之前,她先对曾与自己共同拥有这所房子的人诉说。她的举动并未抹去两人之间的联结,而是将即将到来的出售之事纳入其中。
延续的联结与失去
托娃对威尔的记忆仍系于特定的物件、地点和习惯——他们最后一个平凡夜晚后留下的健身服、由她挑选碑文的墓碑,以及她必须决定是否离开的房子。这些细节让他们的关系继续存在,却并不意味着哀伤就是简单地拒绝向前。她可以记得他们共同期待的未来,也可以在威尔去世后对房子作出决定。
这些家人的离去也汇聚在托娃私下的思绪里。在月光照亮的水下,她想象埃里克为她举着蜡烛;而在威尔墓前,她诉说着他们共同拥有的房子。后来,在海湾附近,她低声说,自己怀念那个深爱的儿子,也怀念那个被海水从她生命中带走的非凡章鱼。这句话道出了她丧亲之痛的深重;而威尔仍清晰地存在于其背后的家庭生活史中——他们的婚姻是重要联结之一,埃里克的缺席、哀悼的重担,以及如何处置家宅的问题,正是经由这些联结成为托娃延续至今的生活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