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视为无法治愈的慢性病人身份
飞越疯人院慢性病人身份是医院对其视为无法修复的患者所作的分类,它既影响患者的日常生活,也塑造病房的等级秩序。这个标签看似描述一种固定的医疗状况,但叙事展现了它也可能反映机构决策、长期禁闭,以及工作人员利用一群患者警示另一群患者的做法。该类别包含不同的细分类型,患者各自的经历也不尽相同,因此不能认为所有慢性病人都一样。
定义与制度含义
病房将患者分为急性病人和慢性病人——前者被视为有望接受治疗并康复,工作人员则认定后者会永远留在这里。在酋长布罗姆登的叙述中,慢性病人留在医院并非为了得到治疗,而是为了不让他们走上街头,令这个机构的“产品”显得糟糕。他把他们描述成有缺陷的机器,但这个形象反映的是病房机械化的视角,而非客观诊断——据说有些缺陷与生俱来,另一些则是在多年伤害与忽视中逐渐形成的。
慢性病人身份涵盖了几种截然不同的行动能力。像酋长布罗姆登这样的行走者,只要有人喂食,仍能四处走动;轮椅型患者依靠他人推动轮椅;而被称作“蔬菜人”的慢性病患者则被描述为无法处理基本的身体机能。这些类别决定了患者受到照料的方式,却不意味着他们的经历可以相互替代。鲜明的分类把人简化为身体能够做什么,以及工作人员是否认为他们可以被修复。
病房日常生活与隔离
病房强制实行慢性病人与急性病人之间的隔离——早餐后,患者被带到活动室各自所在的一侧,病房里的黑人护工则确保这种安排显得井然有序。这种隔离并不只是对慢性病人身体状况的回应。急性病人可能抱怨慢性病人那边气味更难闻,但酋长布罗姆登指出了更深层的原因——他们不愿面对自己也可能落到那种境地。拉契特护士长明白并利用这种恐惧,警告急性病人,若不配合工作人员的规定,就可能被归到慢性病人之中。
每日作息使这些类别在实际管理中发挥作用。急性病人被派去做病房里的工作,并排队先剃须;随后是能够行走的慢性病人,轮椅型患者则在他们之后被推进来。被称作“蔬菜人”的慢性病患者可能因尿湿床铺而被推到瓷砖地面上,再由病房里的黑人护工用水冲洗并替他们换衣服。这些反复进行的程序把行动能力与照护需求的差异转化为按时间安排的机构规程。因此,这种分类不仅通过明确的警告得到强化,也通过日常事务的组织方式得到强化。
时间本身也受到这种控制。拉契特护士长可以加快病房时钟,驱使患者一遍又一遍地经历起床、剃须、用餐、就诊和服药的循环,直到她再次把时间放慢。这种操控影响整个病房,但慢性病人类别决定了患者如何经历这些日常规程——能走的人自己走,不能走的人等待被推行,而需要最直接照护的人则由工作人员处置。这样的作息把机构管理呈现为衡量他们生活的自然尺度。
标签背后的不同经历
慢性病人群体中的患者,其目前状况各有不同成因。酋长布罗姆登说,埃利斯最初是急性病人,在电休克治疗中受到严重损伤后才变成慢性病人。他描述埃利斯被钉在墙上,双臂张开,掌心向上,脸上仍留着最后一次从治疗台上被抬起时的表情。工作人员需要在用餐或上床时移动他,便会拔掉固定他的钉子;酋长布罗姆登则拖洗他站立处的水洼。这段叙述使这一类别背后的经历显现出来——至少有一名患者并非入院时就被认定无可救助,而是依叙述者所言,在治疗过程中变成了这样。
埃利斯和拉克利被认作最年轻的慢性病人,马特森上校则是年纪最大的。他是一位年迈的骑兵士兵,会用手杖掀起护士的裙子,或向任何愿意听的人从左手掌上背诵历史。然而,他并非在病房里待得最久的人——几年前,他的妻子已无力照料他,才把他送到这里。年龄与在机构内停留的时间彼此有别,这进一步打破了慢性病人身份对应单一人生经历的假设。
叙事还将慢性病人分类与非自愿收治区分开来。戴尔·哈丁解释说,他是自愿住院的患者,而兰德尔·帕特里克·麦克墨菲则是被收治的;他表示,病房里只有少数人是被收治的,其中包括一些慢性病人。因此,慢性病人身份与法律上的禁闭有所重叠,却并不相同。与此同时,病房的规定机制几乎不给患者留下影响局势的余地——麦克墨菲的电视表决得到二十票时,拉契特护士长指出病房里有四十名患者,而且必须获得多数票,于是推翻了表决结果。她有权结束投票,这表明即使患者试图集体行动,程序规则仍能维持工作人员的控制。
作为纪律手段的分类及其局限
急性病人与慢性病人的区分通过把一群患者塑造成另一群患者可能的未来,来约束所有患者。急性病人被鼓励相信,配合是康复的途径,同时被灌输恐惧,认为不服从就会落到慢性病人那一侧。因此,在病房里,慢性病人身份不仅是对工作人员认为无法治愈的患者所作的描述,也是一种有助于确保服从的威胁。患者之间的隔离、照护次序以及机构作息安排,都让这种威胁以具体而日常的形式呈现出来。
然而,这个类别既不能完整说明被归入其中的人,也不能证明他们完全丧失能力。酋长布罗姆登是行走者,也是病房里住得最久的患者,但最终他跑过医院的场地,一路跑了数英里,抵达公路。他搭上一位卡车司机的车,并考虑前往加拿大,途中或许会停下来重访与自己过去有关的地方和人。他的逃离并未抹去这一类别在医院内的影响;相反,它揭示了机构固定分类与一个人在院墙之外采取行动的能力之间的差距。
因此,慢性病人身份既是一种照护等级,也是一种机构控制机制。通过酋长布罗姆登的叙述,这个词承载着身体受限、治疗造成的伤害、隔离和长期禁闭等含义,而患者各自的经历则揭示了这个标签掩盖的内容。病房把慢性病人视作制度塑造出的定型产品;叙事的结尾则坚持指出,这种称谓本身并不能界定患者一生的限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