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格利

骨及所有

廷格利是李在弗吉尼亚州的家,就在肯塔基州边界另一侧,也是玛伦暂时避身并于后来重返的地方。两人留下轮胎受损的卡车后,首次来到这座小镇;这里让她走进李的私人世界——一栋空置的家族住宅、他的妹妹凯拉,以及一种她仍无法完全触及的家庭生活。玛伦后来几次造访,使廷格利不再只是途中一站;这里让李的缺席变得具体,也让她试着实现李对妹妹的期望。

地点与抵达

玛伦问李要去哪里时,他说出了廷格利。他说自己得回家;两人留下轮胎被割破的卡车后,他解释说,廷格利在弗吉尼亚州,就在肯塔基州边界另一侧。玛伦要去明尼苏达州,李问她是否赶时间。这段对话让廷格利处在两人不同目的地之间——这里是李的家,但对玛伦而言,这是一次绕道,她与一个计划和过往仍在逐渐了解的人同行。

他们深夜才抵达小镇。李开车驶入一片街区,那里有一排排狭窄的两层房屋,外观透着日渐衰落的中产阶级体面气息。附近有些窗户和门都用木板封了起来,街上安静得玛伦能听见荧光路灯的嗡嗡声。这种低调的抵达方式赋予小镇一种破败而警觉的气质,与他们刚刚走过的较为开阔的公路截然不同。这里并非玛伦熟悉或属于她的地方;她跟着李沿人行道走上车道,循着他的引领走进他的过往。

姨婆的房子

这栋房子属于李的姨婆,她两个月前去世了。没人想买下它,李把钥匙留在一块被风雨侵蚀的欢迎垫下面。房子明显疏于照料——花坛里的杂草长得很高,屋内空气沉闷,弥漫着病气和久无人居的气味。玛伦立刻想起了打理得更好的哈蒙太太的房子;两相对照之下,姨婆的家与其说是安稳的避难所,不如说是一处住户离去后被弃置的房产。

李说他们可以在这里过夜,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在此。他阻止玛伦开灯,并告诉她小心别撞到东西。黑暗让他们在屋内的普通行动也带上了一点实际风险;玛伦抱怨说自己什么都看不见。李的谨慎也界定了这次停留的性质——房子可以暂时藏起他们,却不能让他们毫无顾忌地公开住在这里。空荡的房间提供了栖身之所,却没有一个真正有人生活其中的家所带来的安全感。

第二天早上,玛伦发现李留了张便条,说他去上驾驶课了,很快回来。她担心离开房子会被人看见,却也担心房产经纪人可能在她还待在屋内时上门。无事可做,她试着用哈蒙太太的毛线和针继续编织,接着看《价格猜猜看》。编织让她觉得自己几乎恢复了正常;与此同时,她仍担心被人发现,这让房子的临时性和不确定性在安静的早晨日常中依然挥之不去。

李回来时还戴着牛仔帽,正把橱柜里的罐头搬进一个塑料奶箱。他给玛伦带了麦当劳早餐。这个场景让房子短暂呈现出共享家庭空间的模样——有人带来食物、收拾物资,而玛伦等着李回来。但这一切只是暂时的。食物被搬来搬去,而非收好;他们只是短暂借住在这栋房子里,并没有把它变成自己的家。

凯拉与李的家庭

玛伦还在屋里时,李的妹妹凯拉来了。李走到外面,凯拉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玛伦从门口看着,意识到他们想藏身的打算已经落空。凯拉和李一样晒得黝黑、长着绿眼睛;她的到来让玛伦亲眼见到了她此前尚未接触过的亲情关系。李问她为什么会来,并指出她当天已经缺了不少课。凯拉回答说,是李周末没来,才害她如此,暗示两人之间有固定的探望惯例,却没有解释其中的来龙去脉。

玛伦停留期间,他们的母亲不在家。凯拉后来表示,她母亲不会介意玛伦待上一阵子,等李回来,但这番邀请并没有消除玛伦对自己是否受欢迎的疑虑。玛伦后来回到廷格利时,才意识到自己从未问过李的姓氏。暑假期间,她去了仍在开放的高中办公室;一名秘书打电话给凯拉,又把听筒递给玛伦。玛伦对李所知甚少,具体体现为这个实际障碍——她没有李的姓氏,无法自己找到他,只能通过当地学校联系他的妹妹。

凯拉记得玛伦曾到姨婆家来过。玛伦问起李时,凯拉猜他可能是耽搁了,或者找到了工作,但她也不确定。她邀请玛伦下班后去找她,还说可以请她吃一支免费的冰淇淋甜筒。她们的交谈让玛伦通过凯拉而非李重新与这个家庭有所联系,而李的下落仍然不明。这番提议虽不算什么大事,却为玛伦创造了机会,让她说出自己回来想说的话。

重返与后续

玛伦告诉凯拉,李希望她有一辆车,于是把车送给她。她说凯拉下次李回家时,应该请他换上车牌,但又请凯拉不要问这辆车原本属于谁;玛伦坚称自己没有偷车。凯拉盯着她看;这一刻,礼物和未解的过往交织在一起。玛伦可以实现李的心愿,却不能——或是不愿——向凯拉完整交代这辆车背后的事情。因此,廷格利成了关怀与未曾说出口之事纠缠在一起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凯拉倒了两碗巧克力伯爵麦片,她们坐在前廊的台阶上吃。凯拉再次提出让玛伦住到李回来为止,并说她们的母亲不会介意。玛伦谢过她,却认为李不会希望自己留下。凯拉同意他大概不会,同时承认自己不明白原因。这番交谈让邀请仍然有效,却没有解释李为什么不愿玛伦留下。在发生于廷格利的最后几幕中,这里既有凯拉热情接纳玛伦的温暖,也有玛伦认为李为她的出现划下的界限。

在这几次造访中,廷格利的作用由临时栖身、亲人相见与重返此地界定,而不是由对小镇或居民的完整描绘构成。那栋疏于照料的房子让玛伦和李住了一夜;凯拉的出现使房子成为仍有亲人往来的家庭网络的一部分;玛伦后来再度造访,则让她有机会把李想送给凯拉的车交到妹妹手中。这个地方始终带着缺席的印记——李不在家,他们的母亲不在家,房子的前任主人也已去世——但它也让玛伦有了具体的方式,在无法直接联系李之后,依然与他保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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