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斯派德
黑水(乔伊斯·卡罗尔·欧茨版)卡尔·斯派德为凯莉·凯莱赫所称的斯派德先生,是她的前雇主,也是参议员的老政治伙伴。他的职业生涯连接着20世纪60年代充满希望的自由派政治与公民调查基金会受创的现状;凯莉在该机构担任撰稿人。对凯莉而言,斯派德既是政治信念的源泉,也是一个她带着尴尬与同情看着日渐衰落的人物;她对他的谨慎守口,标示出一种个人操守,即便在两人共同的政治世界令人失望之后,这种操守依然存在。
身份与政治背景
斯派德属于在20世纪60年代的竞选活动和公共事业中成长的一代。他曾是马丁·路德·金和约翰·F·肯尼迪身边一位能言善辩的年轻白人助手,大学毕业后还曾在《新共和》工作数年。他的政治过往与肯尼迪时代的使命感、权威感和希望相联系,尽管凯莉的叙述也承认那个时期不断加剧的危机,包括越南战事和国内发生的事件。
1968年6月罗伯特·肯尼迪遇刺时,凯莉还不到四岁,对这场悲剧毫无记忆。因此,她与那段政治历史的联系,是通过斯派德这样的人物间接建立的;他的职业生涯和记忆属于更早的一代。他告诉她这句格言:“从政,就得乐观。”与之相伴的判断是,一旦失去乐观,一个人便不再从政;这使希望与其说是一种私人性情,不如说是参与政治的条件。
在公民调查基金会的工作
大学毕业后,凯莉为斯派德工作;斯派德是参议员的旧相识和前政治伙伴。她并非受雇于参议员本人、他的幕僚或竞选组织者;她与他的职业联系是经由斯派德建立的。到了小说所写的事件发生时,凯莉为《公民调查》撰稿,该刊发行量在三万五千份至四万份之间波动。1969年发行量达到顶峰时,该杂志曾发行九万五千份至十万份,与《新共和》不相上下。昔日发行范围与后来规模较小且不稳定的发行量之间的差距,具体呈现了斯派德周围的政治新闻业命运如何改变。
斯派德的办公室位于布里默街一处破败的沿街店面里,这一景象与他早年作为媒体名人的显赫地位形成对照。凯莉记得他第三次离婚后,胡子拉碴、大腹便便,火红的头发日渐稀疏,曾经带酒窝的笑容也变得凹陷而疲惫。这种身体上的衰退并非只是年老的写照——它与一个在他看来已遭瓦解的政治计划的历史并置。他哀叹保守主义的胜利、肯尼迪—约翰逊愿景的失落,以及他所称的美国灵魂之失落。他对杂志衰落和国家走向的愤怒,与一种更广泛的政治挫败感紧密相连。
凯莉的忠诚与谨慎
参议员问起他的老朋友时,凯莉谨慎作答。她没有议论斯派德的私事,也没有把他的不幸当作谈话中的谈资;她遵守自己的原则,即不说任何不愿当着当事人面说的话。她的克制使她有别于周围的政治交谈——她看得见斯派德的窘迫与衰退,却不会把两者变成供别人取利的故事。
参议员说自己多年未见斯派德,语气中既有遗憾,也略带责备。不过,他表示自己的华盛顿办公室订阅了《公民调查》。当他问凯莉为杂志做什么时,她提到自己最近发表的文章《美国死刑的耻辱》。参议员说自己想必读过,并对文章印象深刻。因此,斯派德的杂志在凯莉与参议员之间构成了一座隐约的职业桥梁;而凯莉的谨慎则使这位不在场的前雇主不至于沦为两人谈话中的单纯话题。
政治理想与私人权力
斯派德关于乐观的格言所产生的共鸣,超越了他个人的职业生涯。凯莉将政治承诺带入工作,但她也看到了理想主义与政治生活中的妥协之间的张力。叙事将他昔日能言善辩的公众形象,与沿街店面的办公室、缩减的发行量以及他对保守主义势头的愤怒并置。这一对照使他的个人衰落成为自由派政治愿景逐渐失去影响力这一更宏大叙述的一部分。
这种政治失望也与小说中反复出现的政治和权力之间的联系并置。凯莉与斯派德的职业关系并不意味着她是参议员的雇员,但两人共享的政治世界使她进入了参议员的圈子。参议员关注她的文章,给予她认可;然而,小说也将政治关系与情色关系描写为权力协商。因此,斯派德的经历不只是背景——它有助于确立凯莉带入种种相遇之中的理想主义承诺;在那些相遇中,公共原则、私人欲望与不平等的权威彼此交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