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加迪沙机场

黑鹰坠落

摩加迪沙机场是战斗中的一个固定地点,而这场战斗一再模糊军事行动与平民生活之间的界限。美军基地设在机场旁,靠近一家挤满受伤索马里人的医院;后来,伤痕累累的返程车队穿过骤然沉寂的街道,抵达机场大门。

基地与返程地点

志愿者医院位于机场旁美军基地附近。战斗开始前,医院几乎空无一人,但即使枪声已在全城蔓延,许多索马里人仍因害怕美国直升机和燃烧的路障而不敢前往。到10月4日结束时,医院的500张床位已全部住满,走廊里还挤着至少200名伤者。延误就医使感染得以扩散,而医院有限的抗生素也已无法有效治疗许多患者。机场靠近这家不堪重负的医院,这使美军基地与不断加剧的平民危机相邻,而非与之隔绝。

机场大门也成了伤痕累累的美军车队返程的终点。车辆向两侧巷道开火后,枪声直到距大门只有几个街区时才停止。眼前的变化令人震惊——露天市场里人来人往,人们悠闲地散步交谈,仿佛战斗发生在另一座城市。当受损车辆以及受伤、阵亡和惊恐万分的士兵接近最后一百码时,人群先是让开,随后转向他们,咧嘴欢笑并鼓掌。返回基地的路线并未以一个简单的避难所告终,而是让车队遭遇了当地居民;居民的反应使人无法轻易将整座城市解读为一群态度完全一致的敌对人群。

基地旁的医疗压力

这场危机并非以一波伤员涌入的形式抵达机场基地附近的医院,而是以不断增加的伤员潮持续加剧。医院只有三张手术床的手术室整夜都在忙碌,七名外科医生连续工作、没有休息;日出时,一名外科医生已协助完成18台大型手术,走廊里则挤满了更多伤员。因此,医院紧邻美军基地的位置鲜明地体现了军事存在与战斗造成的平民代价如何交叠——城市里的伤者不断增加,就在行动的驻地附近,但现有手术能力却跟不上需求。

通往基地途中的平民界限

美军基地无法与部队为抵达基地而必须经过的街道分开。行动开始时,游骑兵接到命令,只有在有人举枪指向他们时才能开火;然而,持枪人员混杂在妇女和儿童当中,战斗中越来越难以执行这项规则。一次车队通行时,埃里克·斯伯丁先大声叫司机不要向一名妇女开枪,因为她带着一个孩子;但她转身时,空着的那只手里拿着一把手枪,于是他开枪打死了她。她抱着婴儿倒下,斯伯丁无法判断婴儿是否也中弹。

另一次返回基地的途中,战斗压力造成了更令人痛心的逆转。一颗子弹击中车辆后,士兵们一路开枪穿过街道;西泽莫尔说,他们向男孩开火,有些男孩带着武器,有些没有;他们也向人群开火,其中既有妇女,也有持步枪的男子。他感到麻木而愤怒,并说自己是为了安全带同袍游骑兵返回而行动。距机场大门只有几个街区时,枪声停了,车队穿过人们正在散步交谈的市场。通往基地的道路就这样连接起受到威胁的士兵、卷入战斗的平民,以及骤然恢复的日常街头生活,却没有消除这场战斗使人们难以维持的界限。

基地与华盛顿之间的距离

行动仓促实施,很快便成为远离摩加迪沙机场的国家政策问题。10月3日战斗的次日,愤怒的国会议员要求国防部长和国务卿说明,为什么美国士兵会在索马里阵亡。比尔·克林顿通常会提前听取任务简报,但这次突袭部署得如此迅速,以至于他事先没有收到通知;他感到措手不及,并要求从政策到军事战术等各方面作出解释。10月6日,东翼的一场早餐会议促成了随后在椭圆形办公室举行的大范围讨论,出席者包括总统、副总统、高级官员和顾问。机场基地属于行动发生地的直接地理范围,但这场战斗引发的问题却上达政府最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