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泪水教堂据称会杀人自卫的异常状态

鼓皮

泪水圣母堂据称会为自卫而杀人,这使塞维利亚一座日渐破败的教堂既成为犯罪现场,也成为争议不断的解释对象。一则发给教宗的匿名讯息,将这座教堂描述为一座遭教会与世俗当局遗弃、受到商人威胁,并为保护自身而杀人的十七世纪教堂。死亡事件和建筑状况危险都确有其事;至于教堂是否有意行动,则仍未得到证实,可能性悬而未决,介于意外、人为暴力,以及调查者不愿接受的超自然解释之间。

说法及其利害关系

据称来自匿名电脑入侵者维斯佩拉斯的讯息,没有署名便传到了教宗的个人电脑。讯息用语将遭受威胁的教堂描绘成一座脆弱的上帝之家,并要求教宗追究那些任由教堂中的人听天由命者的责任。有关一座会为自卫而杀人的教堂这一令人不安的说法,并非只是一种夸张意象——教会官员证实,这座建筑确实存在,而且在三个月内发生了两起与其有关、情况异常而令人不安的死亡事件。因此,对梵蒂冈对外事务研究所而言,查明讯息作者只是这场可能引发丑闻的秘密调查的一部分。

这些死亡事件使一场原本寻常的建筑与宝贵土地争端愈演愈烈。市政建筑师佩纽埃拉斯一直在检查教堂,考虑宣布其不安全并下令腾空;乌尔比苏神父是塞维利亚总主教的秘书,据报奉总主教之命不断向堂区神父施压。总主教将死亡事件归结为运气不好,而梵蒂冈讯息却让教堂本身听起来像是一个行动者。因此,同一批事件既可以被解读为建筑结构破败的后果,也可以被视为土地开发斗争中的可疑事件,或是罗马收到的那句骇人说法的证据。

一座破败建筑所呈现的行动者形象

洛伦佐·夸特初次打量教堂时,它的实际状况为现实解释和哥特式不安感都提供了充足素材。木支架撑着外墙和钟楼的开口;金属脚手架遮住了部分瓷砖上的基督像,旁边还放着水泥搅拌机、碎石和水泥袋。巴洛克式入口饰有扭曲的所罗门式圆柱,壁龛中原本应有圣母像,这或许会让人觉得神圣的外观保存完好,但圣母像已被斩首。片刻之后,钟声响起,鸽子从屋顶飞起。夸特的感受随之改变——陈旧的支撑木、钟楼上剥落的赭色涂层,以及爬上静止青铜钟陈朽横梁的杂草,使教堂显得阴沉而诡异。然而,他也嘲笑自己的不安——乍看之下,这座教堂已经没多少东西可供它保护了。

这种双重视角始终存在。这座建筑并非抽象的超自然力量,而是一处受损结构,其危险之处可以具体描述。据说佩纽埃拉斯与普里亚莫·费罗神父发生冲突后,脚手架木栏断裂,他因此坠落。他落在一根尚未完全架设好的金属管上,被管子刺穿。另一名官员和奥斯卡神父当时在场;奥斯卡为他行了临终圣事。这些情况构成了一连串残酷而实际的事件,却无法判定这次坠落只是意外,还是更险恶事件的一部分。

乌尔比苏神父之死同样有建筑方面的解释。警方没有找到目击者。他们推断,脚手架发生移位,上端撞上一大块可能早已松动的灰泥檐饰;这块重逾十公斤的碎片落下,砸中乌尔比苏的头部。这个解释对事件的机械过程描述得十分具体,但其中的不确定性仍清晰可见——他或许倚靠过脚手架,或许无意中挪动了它,而灰泥也可能几乎没有固定住。斯帕达蒙席将这些死亡事件称为意外,同时也承认,一座杀人的教堂这一形象为何如此令人不安。官方解释说明了建筑如何可能致人死亡,却没有证明它是有意如此。

拆除争端与每周四的保障

教堂面临的拆除威胁,牵涉一项具体的宗教与法律条件。科尔沃总主教解释说,一项于1687年获教宗批准的古老特权规定,只要每周四仍在教堂为恩主加斯帕·布鲁纳·德·莱布里哈举行弥撒,教堂的权利就会受到保障。马卡雷娜·布鲁纳后来补充了更精确的安排——弥撒必须在早晨八点举行,日期为加斯帕于1709年去世的那一天。此举不只是敬礼仪式。每逢周四,总主教派出的代表和佩恩乔·加维拉聘请的公证人便坐在最后一排长椅上,留意是否有违规或疏漏,以便让这项保护失效。

这项岌岌可危的保障使教堂的存续取决于反复举行的仪式;与此同时,教堂本身资金短缺,修复工程也容易中断。马卡雷娜说,堂区一贫如洗——费罗神父微薄的薪水和主日捐款,甚至不够支付蜡烛费用,而公爵夫人和马卡雷娜也仅有维持生活的钱。她担心奥斯卡神父被调走后,会有人试图对付费罗。在这种情况下,死亡事件并非彼此无关的谜案。它们发生在一座教堂周围,而教堂能否继续存在取决于精确遵守仪式,反对者则有实际理由密切留意任何失误。

教会内部的冲突使危险更加复杂。科尔沃称费罗是一名难以相处的极端保守派神父,不理会牧灵指示与命令。他已请求罗马暂停费罗的职务,但程序进展缓慢;梵蒂冈遭入侵后,官员决定等夸特提交报告再作处理。当夸特提起暂停职务的可能性时,科尔沃的不悦暴露了正式权力与有效控制之间的差距。总主教无法简单地叫停周四弥撒,但堂区神父的抗命,使教堂的保护也容易受到纪律处分和程序影响,而不仅仅受到拆除威胁。

从意外报告到悬而未决的死亡

夸特就乌尔比苏之死质问科尔沃时,有关教堂自卫的说法再次浮现。夸特认为,维斯佩拉斯的指控在狭义上符合事实——教堂确实杀死了乌尔比苏,正如它杀死佩纽埃拉斯一样。科尔沃否认其中的超自然意味,因为他担心谈论诡异现象会把事件变成一场闹剧,还会将教会拖下水。他转而提到正追查此事的记者奥诺拉托·博纳费。无论人们是否将教堂据称具有的行动力当作字面事实,它已经开始影响人们对事件的解读。

当博纳费被发现死在教堂里时,事件变得更难控制。他的尸体部分被一块蓝色帆布盖住,位于一座敞开的告解亭内。他的手掌朝上,从手腕到食指有一道伤口。最初的死亡事件尚可被描述为脚手架不稳和灰泥松动造成的意外;博纳费之死则让蓄意暴力的可能性直接进入调查。教堂仍是举行礼拜的场所,也成为一个现场——尸体、伤口和告解亭本身都要求人们作出解释。

副警务专员西蒙·纳瓦霍根据实物线索推演出一种可能的经过。博纳费或许爬上了圣母像旁的祭坛脚手架;费罗也可能上去了。两人可能争吵或扭打,随后博纳费从五米高处坠落,也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纳瓦霍认为,博纳费手上的伤口是在试图抓住脚手架螺丝时造成的。博纳费伤势严重,却仍然活着;他或许爬到了告解亭,最终在那里倒下身亡。这一推演解释了尸体所在的异乎寻常的位置和伤口,但纳瓦霍提出的其他可能——坠落或被推、争吵或扭打——清楚表明,这一推演并未确切证实死亡的发生过程。

关于圣母像上被取下的珍珠,一些证据提供了可能的动机。数月前,原有珍珠已被二十颗一模一样的仿制品替换。调查人员暂时追查到真正的珍珠曾经流经马德里的商人弗朗西斯科·蒙特格里福;此前,蒙特格里福曾与费罗违规出售祭坛屏一事有关。一名警方线人的描述指向蒙特格里福经手的一批珍珠,但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证明他有罪。线人提到的日期与教堂重新开始修缮的时间相吻合,而供应商表示,建筑材料和租用的机械设备费用,超过了费罗的薪水和堂区捐款所能支付的数额。因此,纳瓦霍怀疑博纳费发现了调包一事,并去找神父对质或勒索他;他也承认,费罗或许当场撞见博纳费行窃并杀了他。资金流向为案件提供了人为动机,但所谓的对质和杀人仍只是推演,并非已证实的事实。

教堂呈现出的行动力意味着什么

这段叙述从未把“一座为自卫而杀人的教堂”转化为得到证实的超自然解释。相反,它将不同类型的证据并置——一则传到教宗手中的匿名讯息、一座确有可信物理危险的破败建筑、机构对意外事故的解释、一桩尚未查明的死亡案,以及一个受到怀疑的经济动机。纳瓦霍推演博纳费坠落过程时做出的种种复杂手势,也凸显了多少事情依赖推断。他的手指可以演示一种可能的经过,却无法让缺失的环节变得确定。

教堂表面上的自卫行为也通过施加在它身上的压力呈现出来。教堂的保护依赖一场与古老特权相关的周四弥撒;与此同时,反对者推动政教分离与拆除,而教会自己的上层机构则考虑惩戒维持这项仪式的神父。在这种背景下,不必断定石块或灰泥具有意图,也可以理解教堂的“行动力”——这句话为一处脆弱之地赋予声音,而它正遭受制度遗弃、商业利益以及自身日益破败所带来的危险。死亡事件让这一隐喻变得骇人地贴近字面意义,但现有证据仍无法排除任何一种可能——究竟是建筑杀了人,是人借助建筑的危险行事,还是偶然与暴力已难以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