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分享与经济团结

《使徒行传》

《路加福音—使徒行传》中的共同分享与经济团结,不只是慈善援助——它描绘了一个有组织地运用物质资源、保障彼此安全的共同体,使无人必须独自面对生存焦虑。这种实践让上帝领域所应许的丰盛在当下变得具体可见,同时也揭示成员如何回应这一愿景——选择分享,还是自私地积聚财富。

定义与神学基础

路加笔下的共同生活,植根于犹太人的一种信念——物质资源应当使盟约共同体中的所有人受益。目标不仅是让贫困者得到援助,更是让所有人都能安然生活,不必为生存担忧。当人们不再被眼前的物质匮乏压得喘不过气时,就更能投入更广阔的目标,包括爱、互助、正义、和平与丰盛。

上帝领域是一个其中所有居民都享有物质丰足的时代。它的完全实现有待耶稣再临,但路加把共同体在物质上的供给描绘为对未来的当下、局部预示。因此,旧世代与新世代的对照,并非物质世界与属灵世界的对照;它关乎物质财物如何被使用——旧世代的心态会以牺牲共同体为代价,把财物用于私人利益;而以上帝领域为方向的生活,则把财物用于共同体的福祉。

分享兼具实际和象征意义。就实际而言,共享资源能够减轻成员对物质供给的焦虑。就象征意义而言,人们是否愿意把物质资源交由共同体使用,显明了他们如何回应上帝领域。因此,人们如何处置财物并非信仰中的枝节;这使他们所持守的承诺显明可见。

共同体的共同生活

《使徒行传》2:43–47呈现了路加对早期教会最著名的描绘之一。许多学者认为,这更像是路加理想化的记忆,而非历史状况的记录;古代群体也常把自己的开端描述成黄金时代。然而,这段记述的重要性仍在于它提出了一个令人信服的典范——一群人共同生活,预示着上帝领域。使徒借着神迹延续耶稣的事工,而信徒“都在一处”则描绘出一个真正的共同体,而非一群彼此分离的个人。

成员变卖财物,包括田地和房屋,并把所得放入公用库,再从中分配资源,使他们中间没有缺乏的人。这段记述并不是要求所有后来的信徒都变卖一切,照样实行这种安排。路加的听众预期世界可能很快终结,因此没有预料到需要同样长期地储备资源;相比之下,当代共同体必须为长远作打算。持久不变的要点是,物质供给对上帝很重要,而且丰盛属于上帝领域的愿景,并非可以视为单纯属世之事而予以忽略。

共同体的共享生活仍以犹太人的敬拜为根基。成员在圣殿敬拜,也在家中分享圣餐。路加把他们的态度描述为喜乐而慷慨,将公共敬拜和家庭实践结合起来,形成以喜乐和慷慨待人所体现的共同生活。

《使徒行传》4:32–37进一步发展了这一描绘。信徒“同心合意”——尽管国族出身和文化各异,他们仍视自己为因共同目标而紧密相连。路加说,无人声称财物属于自己,而是凡物公用。这段记述暗示,成员变卖财物,把所得放进公用库;不过,一些学者认为,他们保留了财物所有权,只在有需要时才出售物品。无论采取哪种解释,所有权都从属于服事共同体的目标。

这种安排体现的是经济团结,而非一连串单独的捐赠。成员彼此扶助,他们的物质关系本身也预示着上帝领域的物质层面。因此,路加的记述把重点从各自为政的赠予转向资源的组织方式——共同体的共同生活,体现在人们能否彼此依靠、获得安全保障。

财富、需求与团结的挑战

这种实践以不同但相互关联的方式使贫困和富有的成员受益。对于有需要的人,共同供给能立即减轻他们为寻找必需品而承受的辛劳。对于富有者,分享则回应贪婪和把财富奉为偶像的诱惑。路加警告,紧抓这类做法不放的富人将面临审判,但也把参与共同体呈现为一条通往上帝领域的敞开道路。在人人都有保障的共同体中,富有者无需依赖私人积聚来保证自己的供给;他们也能体验团结带来的喜乐。

这就是为什么不能把这段经文简化为安逸地呼吁人们施舍。它呼召会众超越一种模式——个人偶尔帮助贫困者——转而实行经济团结,并改革那些维持贫困、为贫富差距不断扩大辩护的结构。问题不只是财富归谁所有,而是资源服务于私人目的,还是共同体的生活。路加在其他地方描绘了富有者仍直接掌控自身资源、同时用这些资源扶助共同体的情形;这表明,决定性的关键在于如何使用财富,而不只是是否拥有财富。

路加关于分享与拒绝分享的并列记述,也展现了不肯拿出资源所带来的风险。《使徒行传》4:32–5:10从互补的角度呈现两种回应,共同传达一个信息——财物会直接影响共同体生活。不诚实会侵蚀信任,不愿分享会损害真实共同体赖以维系的关系。这一警告不只针对个人,也关乎群体和国家——欺诈与囤积会形成不信任和敌意的氛围,损害践行这些做法的社会。按路加的叙述,人们如何处置财物,不仅关乎经济政策或个人品德,也关乎生死。

叙事中的实例

来自居比路的利未人约瑟,让这一理想有了具体的面貌。他卖掉一块田地,把所得交给公用库。路加指出他既是利未人,又是来自居比路的移民,使这个例子具有跨越社会界限的意义——祭司群体中的人和新来者,都能认同并支持朝向上帝领域的运动。使徒称他为巴拿巴,意思是“劝慰之子”。在此情境中,他首先以经济团结来鼓舞人心。他的例子也提醒人们,不要把人当作刻板印象;即使在与自己意见不同的群体有关联的人当中,也能找到共同的承诺。

后来,叙事将这种模式延伸为跨共同体的实践。当安提阿的外邦门徒听到亚迦布报告克劳狄在位时期将有严重饥荒时,便向耶路撒冷的信徒送去赈济。资源从外邦门徒流向耶路撒冷的共同体,使外邦人成为供给他人的管道。这份捐献表明犹太人与外邦人重新联合,并预示以赛亚所见的异象——外邦人把资源用于服事以色列的上帝。因此,这不仅是一次赈济募捐,更是跨越共同体界限的实际团结,也是未来世界正在当下成形的标志。

叙事中的其他实例表明,参与共同体并不限于没有财产的人。在腓立比,富有的紫布商人、家主吕底亚与她所带领的全家一同受洗,成为共同体的一员。接纳她表明,能够独立作决定的女性也可以归属其中;有财产的人不必惧怕教会,也不必置身于教会使命之外。她的资源可以成为他人蒙受上帝护理的途径,而参与共同体则为她带来一种不以财富为偶像根基的安全感。

发展与当代意义

凡物公用的理想在《使徒行传》2:42–47和4:32–37中十分突出,但随着叙事推进,便逐渐淡出。后来的信徒似乎保留私人所有权,同时把自己的财物视为服事共同体的资源。这一发展意味着,不应把早期场景误认为全书始终一成不变、必须照行的单一经济安排。它们持续发挥的力量,在于确立了一个原则——物质财物应当支持共同生活并满足需要,而不应被视为目的本身。

修订版共同经课集将《使徒行传》4:32–35列为乙年复活期第二主日的经课,邀请会众思考对复活的信仰应如何重塑他们与财物的关系。若与《使徒行传》4:32–5:10的记述一同阅读,共同生活及其反面便能彼此阐明——复活呼召共同体离开旧世代的模式——在这种模式中,个人和家庭必须独自保障自身——转向共同供给。共同体对这一未来的实现仍是局部的,但公用基金具体呈现了上帝领域已经开始改变经济关系这一主张。

对于当代会众而言,慈善与团结之间的区别仍有重要影响。赈济捐献不仅可以理解为对受助者的慷慨,也可以视为参与相互扶助的关系,正如安提阿向耶路撒冷送去的捐献。路加的愿景也邀请共同体辨认那些致力于改变经济生活的人和力量,使经济生活更充分地体现共同安全。因此,共同分享既是当下的物质供给,也是共同体所盼望居住的世界的一种公开标志——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人的生存只依赖私人资源,财富也服务于公共利益。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