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性末世观

启示性末世观是路加采纳并重新塑造的犹太末世世界观，它将历史解读为一个受损的旧世代，正等待上帝决定性地恢复受造界。在《使徒行传》中，末后的日子已经藉着耶稣的事工、圣灵的浇灌以及教会的兴起而开始；然而，最终的末世降临仍有所延迟。这种张力既赋予群体盼望的视野，也使其肩负当下的责任——体现将临的上帝领域，并在冲突与不确定之中继续作见证。

起源与旧世代

路加将这种世界观置于犹太思想之中；其早期形式见于《以赛亚书》56—66章和《撒迦利亚书》9—12章，较完整的发展则见于《但以理书》7—12章。至公元前约300年，这种思想已在犹太群体中广为流行。它对历史的叙述始于创造——起初的世界如同伊甸园，万物都彰显上帝的旨意。在撒但邀请夏娃和亚当吃禁果之后，他们的违命为人类和世界带来了诅咒。然而，上帝并未毁灭世界，而是应许要使它恢复。

从堕落到恢复之间，是旧世代——一个受损的受造界，充斥偶像崇拜、不公义、剥削、人类与自然之间的敌对、暴力和死亡。撒但与恶魔在这一秩序中拥有强大力量。当帝国要求人们效忠并服从于它们，仿佛它们拥有至高权柄时，它们便属于旧有的受造秩序；罗马帝国政权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因此，旧世代不只是一个艰难时期，而是一种其主张和价值观与上帝旨意相悖的秩序。

应许的上帝领域及其征兆

到了上帝所定的时刻，旧世代将会终结，由上帝领域取而代之；在其中，无论处于何种境况，上帝的统治都将实现。将临的秩序以敬拜永活的上帝、爱、公义、互助、社会平等、丰盛、健康、和平和永生为特征。它也将恢复人类与自然之间蒙福的关系。这一转变将藉着末世降临实现——上帝进入世界，终结旧秩序并使万物恢复。

路加使这期盼中的未来在当下发挥作用。耶稣的事工、圣灵的浇灌以及教会的兴起，都表明末后的日子正在展开。然而，路加并未将上帝领域描写为已经完全降临。它的许多特征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先是藉着耶稣，继而藉着圣灵在教会中实现。群体如今就要体现这些特质，同时邀请他人为上帝领域最终降临作好准备。

五旬节圣灵降临与包容性群体

路加将圣灵的浇灌置于五旬节这一天。五旬节是犹太圣日，与初熟果子的收割及小麦收割的开始有关。这个时间安排将圣灵降临与用来描写将临的上帝领域的收割意象联系起来——圣灵降临成为末世收割已经开始的标志。信徒聚集在一处；这一事件无论在形式还是结果上都是共同体性的。随着故事展开，圣灵塑造了一个群体。

路加在记述彼得对圣灵浇灌的诠释时，采用了经过调整的《约珥书》2:28—32，以说明这一事件的意义。圣灵降临表明末后的日子已经来到，圣灵将降在所有人身上，无论犹太人还是外邦人。由此形成的群体包括男女、老幼、奴隶和自由人。其成员共同承担耶稣作为末世先知的使命。自然界发生显著变化，将成为末世降临的征兆；凡呼求上帝之名的人都可能得救，成为上帝领域的一员。因此，五旬节圣灵降临将应许中的未来与一个当下的群体联系起来；这个群体的成员身份和见证跨越了沿袭已久的区分。

延迟、见证与帝国权力

路加对末世神学的独特调整，是将末后的日子已经开始与末世降临延迟这两者并置。延迟可能引发怀疑，使会众的见证失去动力。路加的回应是给予确据——群体并非孤立无援地维持其工作，因为圣灵持续赋予其见证能力，包括在面对冲突时也是如此。教会必须在这段间隔期间坚持下去，不能把延迟误认为应许落空。

这种立场也塑造了路加对罗马的看法。早期有些诠释者曾将《路加福音—使徒行传》视为一种政治辩护，意在说服罗马人相信教会不会叛乱；文中所引的讨论指出，如今接受这种解读的学者已寥寥无几。路加从神学角度对罗马帝国政权抱有疑虑，并期盼上帝在末世降临时毁灭它。与此同时，个别罗马士兵和官员也可能服务于上帝领域的旨意。路加将罗马权力机制的这种作用比作上帝使用波斯人居鲁士，使以色列的领袖得以脱离巴比伦流亡——帝国权力仍属于旧秩序的一部分，但其中某些方面可能暂时保护保罗，使他得以将福音带到罗马。

群体持续承担的使命

因此，《使徒行传》中的启示性末世观既不只是对灾难的预言，也不只是关于末日的时间表。它为群体提供了解读当下的方式——不公义、帝国和冲突都属于一个终将消逝的时代，而圣灵的工作则显明了将临秩序的征兆。恢复万物的应许带来盼望；延迟则使持续作见证成为必要。教会在当下体现爱、公义、互助、平等与生命，藉此为一个最终降临尚在未来的上帝领域作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