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
《动物》比尔是劳拉·乔伊斯和梅拉妮的父亲;在她们的记忆中,他鲜活而敏锐,对动物和人都怀有善意。他确诊癌症并接受化疗,改变了家人对时间的感受,但并未使他被疾病所定义——他依然富有戏剧性、求知欲旺盛,也随时准备把寻常时刻变成有关生命、死亡或信仰的问题。
身份与家庭中的存在
劳拉对比尔的描绘,将滑稽的表演感与他对她生活习惯经久不衰的影响结合在一起。在酒吧里,她看着他的手指在一品脱啤酒杯旁轻快地动着,听他用简短而夸张的语调说话;他转动脑袋,时不时停顿,仿佛正在对观众讲话。这些举动让他显得爱玩闹,也有几分舞台气,但这一幕同样表明劳拉一直在细心关注他。
她对父亲影响的描述具体而真切。她记得,比尔曾带她和梅拉妮去看他们住处后面那口老池塘里捉到的生物,让她们留意即便是小动物也有自己的生命。劳拉将这段童年经历与成年后的习惯联系起来——她会把困在路面上的蚯蚓移到花园里,尽管讨厌黄蜂,也无法杀死它们。更广泛地说,她认为比尔教会她去寻找每个人身上鲜活而脆弱的一面。在她的记忆里,他留下的与其说是一条明确的教诲,不如说是一种看待事物的方式——关注本身就是关怀。
癌症及其带来的变化
比尔的病情是在延迟告知中进入这个家庭的故事的。劳拉回想起自己听到父亲暗示病情时,距离他得知癌症已有六个月,而他告诉劳拉和梅拉妮也已经过去五个月。她们的母亲曾坚持要他在手术前两天告诉女儿们。消息传达的间隔和情境,使这成为一件既受疾病影响、也反映出坦诚谈论病情之难的家庭事件。
后来,比尔接受化疗的影响显而易见——头发变得更稀薄、颜色更灰,脸颊也出现斑驳。一段对话中,他背靠墙壁,把双手摆成手枪的形状,用调皮的语气安慰劳拉,仿佛要扮演保护者。与他的身体变化并置,这番表演格外醒目——疾病已显露于外,但他想要玩闹、鼓励他人并参与当下的本能依然如故。
在一次医疗预约时,劳拉注意到比尔穿了一件刚熨好的衬衫。她认出那是自己童年时见过的衬衫,并猜想它是否曾是她和梅拉妮送给他的礼物。衬衫的来历或许无法确定,但他为打理仪容所付出的心思却显而易见。对劳拉而言,父亲穿戴整齐令她难过,因为这让那一天显得格外重要。这件寻常物品因疾病、记忆和女儿对父亲的关注而变得意味深长。
幽默、信仰与不完美
比尔的求知欲并不局限于眼前的家庭琐事。在洛斯纳乔斯,他一边喝着一品脱吉尼斯黑啤酒,一边谈起一种感受——人类似乎即将取得一项足以重新定义一切的发现。他把这一前景比作人们认识到世界是圆的而非平的。这种比喻体现了他惯有的思考尺度——一场饮酒时的闲谈,也能延伸至人们理解宇宙方式的转变。
他对不完美的思考,则让这种宇宙层面的兴趣与个人经验相连。他认为,若没有失败和变异,宇宙就会变成一条完美无瑕、无休无止延伸的滚珠线,或者也许根本什么都不会存在。在劳拉的叙述中,这并非抽象地为错误辩护,而是以一种方式想象存在——存在仰赖于那些并不完美的事物。这一想法与他的癌症以及家人对死亡的意识并置,却没有把其中任何一者化作简单的道德教训。他的言语容许不确定与失去继续存在,同时坚持认为,不完美是世界得以存在的部分原因。
家庭关系与仪式
比尔与劳拉的关系展现于彼此的逗趣、关切,以及共同拥有的不拘礼法。一次在登记处举行的仪式后,他抱怨流程像生产线一样匆忙——他更喜欢有蜡烛和鲜花,还希望有人唱歌,让仪式慢下来,好好品味。他猜想,讲求效率是否是无神论的症状,又问速度能不能算作精神上的进化。他的抱怨虽然滑稽,却也显露出仪式对他而言的重要之处——它应当是一种专注其中、共享感受的体验。
劳拉把他的意思重新说成他偏爱宗教式的待客之道,比尔接受了这个玩笑,接着仰头喊着要吃他错过的开胃小点,特别点名酥皮盒。这番对话让父女俩按照熟悉的节奏互动——他提出一番宏大的抱怨,她戳破其中的夸张,而他又把笑点变成另一场表演。他的戏谑并非漠视仪式;他反对的是仪式过于匆忙、缺乏装饰,随后又把缺席的宴席想象成值得庆祝的部分。
后来的相遇与叙事意义
后来一次打招呼时,比尔向泰勒问好;泰勒亲吻他的脸颊,并祝贺他癌症病情出现好消息。这段简短的互动证实,他的病情在某方面有所好转,尽管叙述没有说明具体的医疗结果。这一幕也把比尔置于劳拉亲近的社交圈中,展现的是日常的亲昵,而非对治疗的正式描述。
劳拉和泰勒与他分别时,比尔告诉劳拉自己很快会再见到她,随后走进屋里。这声平淡的道别让两人的关系显得仍在延续,并未为他的病情或家人的未来给出最终结论。纵观这些场景,比尔的重要性在于一种反差——接受治疗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他的性情却仍倾向于游戏、动物、思索和玩笑。劳拉的记忆不仅留存了他说过的话,也保留了他传给她的关注习惯,使他对她的影响显现于她看待身边脆弱生命的方式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