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

《动物》

吉姆是劳拉的未婚夫、一名钢琴家,也是她试图与之构想共同未来的伴侣。他的沉稳与自持吸引着她,但两人不同的需求、他决定戒酒,以及他们婚约的不稳定,都使这个未来逐渐变得复杂。他们的关系并未以明确的了结告终,而是止于最后一次会面——酒精一度伴随着和解的可能出现,劳拉却只回答说,她有时爱他。

身份与初次登场

吉姆初次走进劳拉的生活时,便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相遇时,他与她握手;劳拉后来对这次握手记得格外清楚。她被他吸引,也感受到他身上的温柔,而他的外表和举止让她觉得他沉着而自持。她的回应并非只是远远欣赏——几乎一开始,她就想象自己与他之间会有深刻的亲密关系;后来她还回忆说,一再握住他的手,总会让她重新感受到与叶芝相关的美。

这种内在笃定的印象,成为劳拉依恋吉姆的基础之一。她认为吉姆清楚自己是谁,与她觉得自己内心不安定的感受形成对照。她珍视他那份独立与稳固带来的安心感,尽管这段关系后来显露出,两个人需要不同事物时,要保持亲近会有多么困难。因此,从一开始,这份吸引便同时牵涉慰藉与失衡——吉姆似乎为她提供了一个稳定的参照点,而劳拉则清楚意识到自己的不确定。

共同未来与不同需求

劳拉称吉姆为未婚夫时,这个称谓本身就让两人都感到不自在。尽管如此,他们的婚约仍标志着关系发生了实质变化——婚姻此前对劳拉而言只是抽象的可能,如今却开始呈现出具体而沉重的形态。她觉得婚姻仿佛某种庞大而代价高昂的事物,突然来到了房间里,而不是对已有感情的简单确认。她的不安并未抵消对吉姆的爱,却清楚表明,承诺正成为一个实际问题,而不仅仅是浪漫问题。

劳拉和泰勒在曼彻斯特外出时,吉姆正在纽约市,为布鲁克林一艘驳船上的钢琴独奏会演出。前一晚,他曾提醒劳拉要小心。他明白,夜间外出可能会让她和泰勒越陷越深,而两人又会彼此怂恿。劳拉在牛津路的一家酒吧外喝酒,泰勒则在里面把毒贩的号码从自己那部快要坏掉的手机抄到手臂上。劳拉回想起吉姆曾提醒她警惕这种夜晚过后的种种后果,其中包括她最近和泰勒去斯特雷特福德拜访一名男子的经历;那人邀请她们喝一杯,表示友好,家里却几乎没有杜松子酒。这件事表明,吉姆了解劳拉和泰勒可能陷入的行为模式,只是在事情发生时,他人并不在场。

吉姆告诉劳拉,他决定戒酒时,两人之间一个关键的差异显现出来。他解释说,酒精已不再适合他的工作,也不符合他对两人未来的期望。劳拉起初误解了这番话的严重性,一度担心他可能不想结婚;得知他要放弃的是饮酒而非婚姻时,她才大为惊讶。他的选择标志着两人面对未来生活的方式出现分歧。对吉姆而言,戒酒是为了工作和未来计划而做出的审慎调整;对劳拉而言,这改变了两人关系的条件,因为饮酒一直是她生活中反复出现的一部分,也让她开始怀疑两人能否继续平等相处。

伴侣关系、年龄与未来

吉姆表达了两人之间的压力。他思索,在共处时间有限的情况下,他们要如何才能保持平等。他把这个担忧说成是努力现实地看待彼此的需求,而不是突然拒绝劳拉。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回答。这样的对话使未来不再是两人共同默认的事情,而变成了令她动弹不得的根源——劳拉感到自己被困在难以接受的过去与令人不安的未来之间。

两人的计划也置身于围绕婚姻与为人父母的更广泛压力之中。劳拉与泰勒谈到所谓的“生育俱乐部”时,问泰勒是否担心自己年纪太大,不能生孩子。泰勒斩钉截铁地说自己才二十九岁;劳拉指出,两周后她就三十岁了。泰勒坚持说,至少还有十五年才需要慌张,并反对把为人父母说成只有受邀者才能进入的俱乐部。她的回答将生育选择描述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做出的决定,同时承认渴望仍会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在别处,杰奎琳谈到自己想在三十五岁前再要一个孩子,也担心生育的生理时限。这些对话将吉姆与劳拉的婚约置于关于时机、孩子与成年的种种相互冲突的期待之中,却没有说明两人已就为人父母一事达成共识。

吉姆与劳拉的亲密关系不仅通过明确的谈话呈现,也体现在细微的关照中。在他于斯德哥尔摩举办音乐会时,劳拉克制住了在他演出前买酒喝的冲动。吉姆上台时四处寻找她;她轻轻挥了挥手,他便注视着她几秒钟。劳拉看着他演奏,既看见他的技艺,也意识到自己并未完全了解他的部分。看见他专注于工作,让她重新心生敬佩;与此同时,她也更渴望在他不知情时观察他,仿佛只有在他独处时,爱才最清晰可见。音乐会结束后,她拿着两杯橙汁在化妆间门外等他。这一幕将关心、距离与吸引交织在一起——她与他亲密相知,却仍觉得他有些部分难以了解。

分离与最后一次会面

关系破裂后,吉姆仍不断出现在劳拉的思绪中,化作反复出现的噩梦;她也觉得,回到泰勒身边就意味着再次踏上熟悉的轨迹。劳拉坐在家里的餐桌旁,渴望喝一杯来让思绪安静下来,随后到屋外接听吉姆的电话。他告诉她,她的父母十分难过,钱款和安排都暂时搁置;他承认她完全有权不理他,却也指出一个多星期已经过去。劳拉找不到回答。电话中既传出了分离带来的实际后果,也显露出两人情感上的疏远。

后来两人在一家小酒馆见面。吉姆坐在后角,面前放着两杯白葡萄酒;两人都没有起身迎接对方,也没有亲吻或握手。他重新饮酒一事意义重大,因为此前他曾决定戒酒,并将这一决定与工作和两人的未来联系起来。劳拉承认看到他喝酒让她感到高兴,但这次会面仍让她不知道该对一个曾与她共同规划未来的人说些什么。她问他这酒喝起来如何,吉姆说味道令人作呕,却又喝了一口。劳拉隐约感到重修旧好仍有可能,但这种感觉并不确定,还夹杂着愤怒与受伤。

起初,两人的谈话围绕吉姆的父母,以及分离引起的骚动打转。劳拉问他会不会代她向父母道歉。这个问题短暂显露出她对自己的怜惜,以及她依然怀有的温情,打断了她从他的痛苦中获得的任何简单满足。随后,她直接谈起两人的关系,问他对此有何感受。她说,两人共同生活的梦想曾令她着迷,吉姆却不明白这番话。他直接问她是否爱他。劳拉放下酒杯,回答说她爱他,有时候。这个带有限定的回答,既拒绝了明确复合,也没有否认两人的过往。

叙事作用与意义

吉姆在劳拉故事中的作用,取决于他对她所代表的意义,与这段关系实际能够承受的事物之间存在的距离。起初,他的沉着为她觉得自己一团混乱的状态提供了诱人的平衡;婚约似乎为两人的爱赋予了明确形态。然而,吉姆对两人能否保持平等的担忧,以及劳拉无法作答这一事实,都揭示了承诺本身无法消除他们之间的差异。婚姻并非注定抵达的终点,而是一个沉重且骤然变得具体的可能性,吸引与焦虑都围绕着它。

吉姆决定戒酒、后来又重新饮酒,也形成了鲜明对照。最初的戒酒决定与工作和对未来的期盼相连;分离后的会面中,他重新饮酒,熟悉的情感短暂回归,却没有修复已经发生的一切。吉姆问劳拉是否爱他,是在寻求一个明确的答案;而她的“有时候”,则保留了这次相遇中复杂交错的真实。小说塑造的吉姆,既不只是劳拉曾经想象的那个稳定伴侣,也不只是阻碍她独立的人。他仍是她爱过、也曾与之规划未来的人;而最后一次会面表明,怀有感情与有望重续关系并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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