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默里克邮局

《安吉拉的灰烬》

利默里克邮局是弗兰克·麦考特首次进入有薪工作的机构,他最初担任临时电报童。邮局的日常工作让他有了工资,也让他获得了劳动者的社会身份,但其职位晋升体系存在鲜明区分——正式职员享有稳定保障和福利,临时电报童却没有。弗兰克在邮局的经历,将投递信息的实际要求与儿童劳动、家庭生计、阶级以及他决心离开爱尔兰等更大的议题联系起来。

招聘与迈入工作的门槛

弗兰克十三岁,快满十四岁了;母亲带他去见考珀医生,询问电报童的职位时,他对即将结束学业感到如释重负。邮局主管奥康奈尔夫人问他会不会骑自行车,弗兰克谎称会。由于他要到十四岁才能开始工作,她让他八月再来。年龄要求划出一道正式门槛,但周围的处境让从学校走向工作的转变,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迫于生计。

弗兰克进入邮局工作之前,有薪劳动早已是家中的切身事务。他的父亲前往考文垂做工厂工作,答应把钱寄回家。寄来第一笔汇款后,汇款便中断了,家里再次陷入匮乏。因此,弗兰克开始工作时,家里的孩子早已承担照料和日常事务——母亲生病期间,他坚持说自己可以留在家里,照料并清洗弟弟们,但亲戚们不接受他年纪已足以同时担当父母和养家者的说法。邮局的工资会让他成为家庭的出力者,却无法消除贫困早已加在他身上的责任。

分化的就业体系

在工作场所,临时电报童能清楚看到两类职位的差别。正式职员通过考试后可以留在邮局,之后还可参加进一步考试,成为邮差或文书。他们有制服、防水斗篷、两周假期,还有获得稳定、享有养老金的工作的机会。他们的职业道路从户外投递通向邮局内部的职位;在那里,文书出售邮票和汇票。

临时电报童没有这些保障。他们不能工作到十六岁以后,工资更低,没有制服和假期,而且只要病一天就可能被解雇。邮局不为他们提供防水斗篷,他们只能自备雨衣,或在没有雨衣的情况下应付天气。这种对比表明,邮局不仅提供就业,还把年轻劳动者分成有保障和可随时弃用两类;弗兰克进入的是保障较少的一端。

投递工作与第一笔工资

弗兰克刚开始工作时,由于自行车短缺,他第一批电报只能步行投递。奥康奈尔夫人给他一条黑色皮带和一个邮袋,并指示他先去最远的地址,再一路往回送到办公室,六封电报都要送到,不得浪费时间。她警告他,不许在酒馆、博彩店、家里喝茶或教堂祈祷时停留;如果非祈祷不可,就得边走路或骑车边祈祷。这些规矩把工作日压缩成追求速度和完成任务的过程,同时也让一个男孩进入有薪责任所构成的成人生活节奏。

第一周结束时,弗兰克领到一英镑,这是他人生中第一笔工资。他在奥康奈尔街上来回走,希望路人看出他是个口袋里装着钱的劳动者。没人注意到他,但这笔工资改变了他对自己能做什么的想象。他考虑过吃炸鱼薯条、在萨沃伊电影院买个更好的座位,最后却用一整个晚上款待饥饿的弟弟迈克尔,带他吃炸鱼薯条、喝柠檬水、看电影、吃巧克力,还喝茶、吃面包卷。迈克尔谈起美国,说那里有歌声和舞蹈;与此同时,弗兰克开始觉得自己必须攒钱买船票,而不能把所有收入都花掉。

邮局也让弗兰克重新接触到他早先送报的经历。陪舅舅送报时,他两条胳膊下各夹着八份报纸,冒雨穿行于利默里克各处,收取顾客的报款,再交给舅舅。后来,他替汉农先生送煤时,亲眼看到重体力劳动的代价——十六袋煤必须从运煤车搬到顾客家中,汉农先生搬运时腿脚吃力。汉农劝弗兰克继续上学,最终离开利默里克和爱尔兰。这些较早的工作让电报童一职成为更广阔劳动世界的一部分;这个世界占用儿童的身体和时间,却只能提供前景不定的出路。

违纪、解雇与离开

哈灵顿事件之后,弗兰克在邮局的工作结束了。给哈灵顿先生送完东西后,他回到工作岗位时的状态引起了奥康奈尔夫人的质问——他为什么整天不见人,而且还喝醉了。邮局将他的个人过失变成了雇佣问题,并解雇了他。后来,他把皮带和邮袋放在奥康奈尔夫人的桌上;她让他离开,去艾森书店上班。其他电报童继续领取待送的信息,弗兰克则走下楼梯,迈向人生的下一阶段。

邮局既给予弗兰克一些东西,又有所保留;它的重要性正体现在这两面。它给了他第一英镑,让他瞥见正式职员能够获得的稳定保障,也让他积累了有薪承担责任的实际经验。然而,他的职位临时而脆弱,工作生涯以被逐出邮局告终,而非获得晋升。工资短暂地让他能够照料迈克尔,也让他想象出即时饥饿之外的选择;但这份工作没有提供永久身份,因而无法让这种保障长久维持。他后来计划攒钱买船票前往美国,这使第一份工作成为离开的一个步骤,而不是他在邮局长久立足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