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济各会

《安吉拉的灰烬》

方济各会是一个天主教修会,其教堂和神父为弗兰克·麦考特提供了一个可反复前往祈祷的场所;在人生危急时刻,也有人回应他的痛苦。修会的存在交织于家庭的仪式与丧失之中,而弗兰克与方济各会虔敬生活的接触,也显露出祈求奇迹般干预与通过他人获得慰藉之间的距离。

宗教在家庭生活中的存在

方济各会与弗兰克的关联,在他尚未理解其意义之前便已出现。他受洗时,父母以他的祖父和亚西西的圣方济各之名为他取名弗朗西斯。仪式在圣保罗教堂举行,期间,教父人选引发争执,父亲醉酒也使场面受到扰乱。焦躁的母亲不慎让婴儿滑入洗礼池,神父将他抱出来,并开玩笑说他现在成了一个小浸信会教徒。这一幕将天主教圣事置于家庭冲突与滑稽混乱之中,而弗朗西斯这个名字则把孩子与一位圣人联系起来;日后,这位圣人对他将具有个人意义。

修会的宗教世界也出现在家庭应对死亡的方式中。奥利弗下葬后,弗兰克的父亲说,全家要去耶稣会教堂,为玛格丽特、奥利弗和尤金祈祷;他想象他们在天堂里很快乐。尽管这不是方济各会教堂,这一幕仍展现了更广泛的天主教实践,弗兰克后来前往方济各会教堂时,正置身于这一实践之中——为夭折的孩子祈祷,为悲痛提供了宗教语言,尽管家庭仍不断承受丧亲之痛。

祈祷与代祷的局限

十几岁时,弗兰克骑车到方济各会教堂,为患结核病的特蕾莎·卡莫迪祈祷。他因为不是亲属,而且尚未成年,被拒绝进入疗养院。在教堂里,他请求圣方济各向天主代祷,并坚持说,特蕾莎不应为他们之间发生的事负责。他的祈祷交织着对她性命的担忧和对两人亲密关系的罪疚;他承诺,如果她康复,自己就不再接近她。

后来,弗兰克送去宣告特蕾莎死讯的电报后,回到方济各会教堂,为她的灵魂祈祷。他瞻仰圣像和彩色玻璃窗,走过苦路十四处,并开始一整天反复进行宗教仪式——参加四台弥撒、走三遍苦路十四处、诵念玫瑰经。他还禁食禁水,祈求天主和圣母玛利亚怜悯。这一连串举动表明,祈祷成了他急切试图扭转死亡、减轻罪疚的方式,而非一种确信祈求必获回应的笃定信念。

后来,这种确信开始瓦解。十六岁生日当天,弗兰克走进方济各会教堂,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向圣方济各祈祷,并得出结论——他曾苦苦求助,却一无所获。他责怪圣人没能救下特蕾莎,并将这种被他视为失望的经历与其他苦难联系起来,包括家人的离世和自己对宗教的恐惧。他的愤怒并没有简单地取代信仰——他仍留在教堂里,一边哭泣,一边求助,困在对祈祷未获回应的怨愤和祈祷的需要之间。

格雷戈里神父与赦罪

在教堂里,一位方济各会神父格雷戈里神父走近弗兰克,邀请他讲讲烦恼,同时说明只有他愿意时才需要开口。弗兰克告诉他,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神父安静地陪伴着他,使这次相遇不再围绕圣方济各是否曾经出手相助展开,而转向弗兰克正在承受的重担。

弗兰克讲述了一连串悲痛、羞耻与失望,包括家人的离世、特蕾莎的死、父亲酗酒,以及自己遭宗教权威拒绝的经历。格雷戈里神父沉默片刻并祈祷,随后听弗兰克告解,指定他诵念三遍《圣母经》、三遍《天主经》和三遍《光荣颂》,并为他赦罪。他告诉弗兰克,天主宽恕了他,他也必须宽恕自己。弗兰克问特蕾莎是否下了地狱,格雷戈里神父安慰他说,她肯定在天堂;他解释说,她受了足够多的苦,而且照料她的医院修女不会让她在没有神父陪伴的情况下死去。

这番交谈使方济各会的牧灵工作在弗兰克生命中发挥了具体作用——它无法让特蕾莎死而复生,却挑战了弗兰克认定她的命运应由自己负责的想法。神父的回应将正式的天主教实践与个人慰藉结合起来,不仅把弗兰克视为忏悔者,也视为一个深陷痛苦的年轻人。强调自我宽恕,为弗兰克提供了不同于反复祈求的另一种答案;那些祈求曾让他觉得自己遭到遗弃。

离去与持续的依恋

弗兰克准备离开爱尔兰前往美国时,家人回忆说,从前人们横渡大西洋离去时,会举行赴美前的“美国守灵送别会”,因为亲属以为再也见不到移民者了。离开前,弗兰克重访了利默里克生活中有纪念意义的地方,包括教堂,并向圣方济各道别。他已不确定圣人过去是否帮助过自己,却相信到了美国仍能与他说话。因此,这场告别既包含怀疑,也体现延续——弗兰克离开了童年时期的方济各会世界,却没有割断自己对其中虔敬形象的依恋。

在这些事件中,方济各会与弗兰克接触天主教信仰的种种实践相关联,包括以圣人命名的洗礼、祈祷、苦路十四处、告解和赦罪。修会的意义,与其说在于简单保证祈祷便能获得庇护,不如说在于未获回应的恳求与格雷戈里神父慈悲陪伴之间形成的对照。修会的教堂成了弗兰克表达对宗教权威愤怒的地方;后来,神父又在这里帮助他设想宽恕,并让他带着对圣方济各的依恋离开爱尔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