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会
《安吉拉的灰烬》罗马天主教会是麦考特一家生活和孩子们教育中的核心宗教机构,影响着他们对归属、罪、死亡和救赎的理解。教会仪式让他们正式加入神圣群体,但与仪式相伴的教诲也使宗教身份成为焦虑与分歧的根源。
身份与宗教权威
书中对教会的呈现,借助神父、校长、教堂和圣事仪式,而非对其组织架构作抽象说明。学校教育将教会描述为唯一、至圣、罗马、天主教暨宗徒传承的教会,并教导孩子,领受圣体饼便成为教会的一员。同样的教导还将圣体饼说成极其神圣之物,并称初领圣体是一个人一生中最神圣的时刻。因此,宗教权威从教义延伸到孩子的身体和行为——他受到告诫,领受圣体饼时要小心,不可咬它,因为咬圣体饼被说成是严重的冒犯。
教会的教导还通过殉道史得到强化。本森先生告诉学生,男人、女人和孩子都曾为信仰而死,并提到面对新教徒处决的爱尔兰殉道者。老师问全班做过什么时,孩子们回答说什么也没做。这段对话把历史传统变成一项衡量标准,要求年轻的天主教徒借此理解自己的身份;与此同时,老师戏剧化的急切语气也让这堂课显得迫在眉睫。
圣事与教会成员身份
弗朗西斯受洗后加入教会,但仪式期间发生了意外,家人也为他的名字争执不休。在圣保罗教堂,安吉拉希望以利默里克的主保圣人之名为他取中间名芒钦,而马拉奇拒绝使用利默里克的名字,坚持说孩子已经以祖父和亚西西圣人的名字命名。选定的教父因喝酒未能到场,于是由汤米代替。神父与马拉奇交谈时,安吉拉没抱住婴儿,孩子滑进洗礼池,随后被辅祭拉了出来。神父开玩笑说,孩子现在成了一个小浸信会教徒,引得马拉奇发怒,最后被赶出教堂。这段经历将正式的圣事仪式与家庭的混乱并置,揭示了仪式的神圣目的与成年人的争吵之间的落差。
相比之下,孩子记得初领圣体是他终于以自己的理解加入教会的时刻。在圣餐栏杆前,神父把圣体饼放到他舌头上。圣体饼粘在上颚,他想起校长的警告,害怕自己会咬到上帝。圣体饼终于融化,他把它咽了下去;在他看来,这意味着自己成为真正教会的一员,同时也成了正式的罪人。圣事带来了归属感,但罪的说法从归属感出现的第一刻起便与之相伴。
仪式在教堂之外也有其社交意义。弥撒结束后,他的母亲和外祖母拥抱他,告诉他这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他立即问自己能不能去挨家挨户收取礼物和钱,也就是参加“收礼”习俗。因此,宗教仪式把圣事的重要时刻与亲情和邻里习俗相连,将正式教义融入孩子们的日常生活。
救赎与宗教分歧
教会宣称救赎只存在于教会之内,这一主张塑造了男孩对新教徒的看法。利默里克的星期日早晨,他看着新教徒前往教堂,心生怜悯,尤其同情那些女孩,因为他受教导说,教会之外没有救赎。他想象,只要把一个新教女孩带入真正教会,便能使她免于毁灭。在他学到的逻辑之内,这份关切是真诚的;但它也表明,教义如何将宗教差异变成对他人命运的评判。
弥撒结束后,他看着新教徒在巴灵顿街教堂旁的草地上玩槌球。游戏中的轻松和笑声,与他坚信他们注定毁灭的想法格格不入。他的朋友比利·坎贝尔回答说,如果他们注定毁灭,那他们当然也可以玩槌球。这一幕将孩子恐惧而笃定的想法,与看似反驳它的寻常乐趣并置——新教徒看起来正享受生活,而男孩所受的教导却坚持认为,他们的宗教身份使他们无法得到救赎。
坚振圣事与殉道前景
十岁时,男孩在奥迪先生指导下,于圣约瑟夫教堂准备领受坚振圣事。课程把圣化恩宠描述为一颗价值连城的珍珠,由耶稣以自己的死亡换得,并承诺坚振圣事会使候领圣事的孩子成为神性的一部分,赐予他们圣神的恩赐。这项仪式也被说成是入伍——孩子们被告知,他们将成为教会的战士;如果教会遭到新教徒、穆斯林或其他非基督徒入侵,他们甚至可能被要求以殉道者的身份牺牲。
男孩发现自己夹在这番教导与先前被要求为爱尔兰而死的期望之间。迈基·莫洛伊认为,为爱国事业或宗教殉道而死都只是空话,说自己只愿为母亲而死。他的怀疑为成年人的教导提供了对照,而男孩的反应则表明,教会关于牺牲的说法如何轻易与民族身份交织在一起。坚振圣事不仅被呈现为一项圣事,也成了另一堂课,教孩子可能被期待为谁而死。
仪式、死亡与家庭生活
教会的影响也延伸到哀悼之中。奥利弗去世后,家人把他葬在白色棺木里,并用泥土盖住坟墓。男孩朝坟墓旁的一只寒鸦扔石头;马拉奇警告说,那些鸟可能是某个人的灵魂。这种带有不确定性的宗教解释,与孩子的愤怒和悲痛相遇;他把情绪发泄在那些鸟身上,因为他不想让它们靠近奥利弗安息的地方。这一幕展现了宗教信仰如何进入孩子面对死亡时的反应,却没有消解他当下的丧失感。
尤金去世后,外祖母和阿吉姨妈给他穿上白袍,把念珠放在他手中。马拉奇提议去耶稣会教堂,为玛格丽特、奥利弗和尤金祈祷;在他的想象中,他们正在天堂享福。家庭安葬、孩子手中的念珠和教堂里的祈祷,使信仰成为哀悼过程中实际的一部分。与此同时,马拉奇把双胞胎的死亡归因于香农河的潮湿,而外祖母则叫他别再让一家人提心吊胆。家人的宗教语言与悲痛、对疾病的解释,以及如何承受丧失的分歧并存。
书中一再把教会承诺的神圣归属感与普通生活的脆弱并置。孩子可以受洗、领受圣体并准备领坚振圣事,但一家人仍须面对疾病、死亡和贫困。仪式为这些经历提供了宗教框架和共同参与的形式;而关于罪、唯有教会内方能得救以及殉道的教导,则使信仰在同一个家庭中既能带来安慰,也能引发恐惧和分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