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兰广播电台
《安吉拉的灰烬》爱尔兰广播电台通过普塞尔太太的无线电传入弗兰克的生活,使收听成为接触文学、公共信息和遥远世界的一种途径。它的意义不仅在于播出的节目,也在于弗兰克收听时所处的位置——他坐在邻居家的窗外,近得足以听清,却没有属于自己的收音机。
星期日夜晚的收听
普塞尔太太是弗兰克祖母的隔壁邻居,拥有巷子里唯一的一台无线电;政府因为她年老失明而为她提供了这台机器。星期日晚上,弗兰克坐在人行道上,守在她的窗下,收听英国广播公司和爱尔兰广播电台播出的戏剧。节目包括奥凯西、萧伯纳、易卜生和莎士比亚的作品。弗兰克尤其喜爱莎士比亚,他把莎士比亚比作土豆泥;普塞尔太太则说莎士比亚就是音乐,并称赞他的故事。他们共同的喜爱让这场收听多了一层社交意味——无线电跨越房屋与人行道之间的界限,把他们聚在一起。
这种安排既受文学热情推动,也受到物质条件的限制。弗兰克想要一台无线电,但他的祖母并不失明,因此得不到一台。弗兰克坐在屋外的地上收听,普塞尔太太的女儿凯瑟琳警告他说,在这种天气里他可能会染上肺痨。这一幕表明,广播既亲密又脆弱——戏剧穿过窗户传给一位忠实的听众,而他无法私下拥有播放这些节目的设备。
从戏剧到广阔世界
一场演出结束后,普塞尔太太让弗兰克转动无线电调谐盘。短波接收呈现出一幅由声音拼成的想象地理图景——耳语声与嘶嘶声、音乐、海潮奔涌声、摩斯电码,以及仿佛来自利默里克以外遥远地方的人声。弗兰克想象着大教堂、摩天大楼、乡间小屋、撒哈拉沙漠、美国大草原和尼罗河沿岸的生活。无线电中不断变化的信号不只是提供信息;它们还促使他把听到的声音化为鲜明的场景。
普塞尔太太请他调到英国广播公司的新闻节目,好让他们了解世界局势。之后,美国武装部队电台把美国人的声音和音乐带进屋内,其中包括艾灵顿公爵和比莉·霍利迪。爱尔兰广播电台是更广阔的收听环境的一部分;弗兰克在爱尔兰文化节目、英国新闻和美国娱乐节目之间转换。电台和声音的更迭拓展了弗兰克的想象视野,却没有让他离开窗外的那个位置。
无线电、语言与接触文化的途径
小说的声音景观中,无线电的重要性与其他遭到控制或惩罚的语言经历形成对照。在学校,教师要求学生用爱尔兰语和英语背诵祷文与宗教教义;忘记一个爱尔兰语单词就可能挨打。布伦丹·奎格利问什么是圣化恩宠时,教师禁止提问,坚持要男孩们学习并服从。与这种强迫性的反复背诵相对,无线电带来了可以聆听、追随和想象的表演与声音,使人得以越过教室的要求。
弗兰克与帕特里夏·马迪根隔着医院围墙交换诗歌,是另一种对照。护士和修女不在附近时,他们互相背诵诗歌,让口头语言成为共享的资源,尽管两人彼此隔绝。无线电收听同样通过声音,而非通过拥有书籍或设备,让人接触文化。这些经历共同表明,收听反复成为弗兰克接触文学与眼前处境之外各种可能性的途径;爱尔兰广播电台是这一声音所开启的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