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广播公司

《安吉拉的灰烬》

英国广播公司既是邻居窗前传来的广播声音,也是弗兰克·麦考特生活中强大的想象性存在。戏剧、新闻和音乐将声音带出利默里克,为孩子带来文学乐趣和对远方的想象;与此同时,贫困使他只能间接而偶尔地接触这一媒介。

广播节目与收听地点

弗兰克最初接触英国广播公司,是通过普塞尔太太的无线电收听到的;那是他住的巷子里唯一一台收音机。星期日晚上,他坐在她家窗外,收听英国广播公司和爱尔兰广播电台播出的戏剧。他听到奥凯西、肖、易卜生和莎士比亚的作品;尽管知道莎士比亚是英国人,他仍十分喜欢这些戏剧。广播从别人家的窗户传来,而不是来自他自己的收音机——他在人行道上收听;普塞尔太太的女儿担心他坐在户外会生病,便邀请他进屋。

因此,无线电既标示着物质上的界限,也开启了文化上的通道。普塞尔太太之所以有这台收音机,是因为政府提供给她这位年老的失明者;弗兰克的外祖母虽然年老,却并不失明,而他的家人没有收音机。他能否收听,取决于邻居家是否接纳并允许他。戏剧播完后,普塞尔太太让他转动调谐旋钮,使他从预定播出的戏剧节目继续听下去,进入短波接收范围那难以预料的世界。

由声音拼合而成的世界

短波传来的声音促使弗兰克想象远离眼前环境的地方与生活。调谐旋钮传来远方的声音和信号后,英国广播公司海外广播服务开始播报;普塞尔太太让节目继续播放,好让她们了解世界局势。收音机使新闻成为邻里共同参与的家庭活动,而它的接收范围则在弗兰克脑海中唤起一连串画面——城市、海岸线、沙漠、咖啡馆以及其他遥远的场景。这些都是他听闻之后的想象,并非他亲身去过的地方。

新闻之后,美国武装部队广播网带来了另一种声音对比。弗兰克喜欢美国人的声音和音乐,包括杜克·艾灵顿和比莉·哈乐黛的作品。从邻居窗前听到的莎士比亚,到国际新闻,再到美国音乐,这一连串内容将收音机变成一道门槛,让男孩得以设想利默里克以外的种种可能。广播没有消除他的贫困,也没有让他亲身远行;它让距离有了声音,并为他想象别处提供素材。

英国广播公司代表的抱负与对照

对迈基·莫洛伊来说,英国广播公司代表着一种可能的未来职业。十六岁时,他偷偷练习英国口音,因为希望成为播音员。在他第一次喝啤酒的聚会上,他告诉弗兰克自己可能会去英格兰,还设想如果弗兰克有朝一日买了收音机,或许就能在英国广播公司国内服务中听到迈基的声音。这份抱负将广播与迁居联系起来,也与迈基认为适合这份工作的说话方式相连。

小说将这份志向与利默里克通信工作的较少浪漫色彩的现实并置。弗兰克的临时工作要求他挨家挨户投递电报;男孩们的同事托比·麦基则想象自己成为美国报纸记者,并坚持记录事实。托比说,电报童通过街道、入口和成千上万扇门认识这座城市;在这些门前,信息传到收信人手中,引发各不相同的反应。这种对照并非只是广播与印刷品之间的区别——英国广播公司把远方的声音带进巷子,男孩们则步行或骑自行车穿过城市传递信息。两种方式都将人们联系起来,但广播也为弗兰克和迈基提供了一个与更广阔世界相连的平台。

文学与社会意义

英国广播公司在叙事中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对机构本身的描写,不如说在于广播节目带来的种种体验。莎士比亚的戏剧成为弗兰克每逢星期日晚上都会寻求的乐趣;新闻让邻居得以关注眼前处境之外的事件;音乐和短波接收拓展了弗兰克想象中的地理范围。对于迈基而言,这家广播机构也是抱负的寄托;他期望成为播音员的声音,与塑造男孩们生活的地方期望和种种限制形成对照。

这些场景表明,收听是一种真实却并不平等的接触方式。弗兰克能够听到英国广播公司,但起初只能在邻居家门外收听;更广阔的世界也要通过别人的收音机传来。收听者所处的位置,与他想象中的城市、景观和职业之间存在距离,这赋予英国广播公司独特的力量——它既不是已经实现的逃离,也不是必将兑现的承诺,而是一种持续传来的可能性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