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柯林斯

《应得的惩罚》

夏洛特·柯林斯原名夏洛特·卢卡斯,她的性格特点是清醒的务实,而非浪漫的期待。伊丽莎白·班纳特拒绝威廉·柯林斯仅两天后,她便决定嫁给他;这为她提供了住所和一定程度的保障,但也使她成为威胁班纳特家族的限嗣继承制度的受益人。因此,她的故事将婚姻同时转化为避难所与妥协——对一个女人而言是务实的解决方案,却加深了另一个女人害怕被排挤出去的恐惧。

身份与婚姻

多年来,夏洛特一直是伊丽莎白·班纳特最亲密的朋友,然而她接受威廉·柯林斯的求婚使这段友谊承受压力;在伊丽莎白姐妹看来,这实际上使友谊破裂。夏洛特的选择并未被描写成爱情的胜利。她以务实的态度行事,并将婚姻理解为对自己和家人的责任。成为威廉·柯林斯的妻子后,她拥有了自己的家庭,也有望有朝一日成为朗博恩女主人,因为按照男性限嗣继承制度,威廉是班纳特地产的继承人。

婚姻缔结得如此迅速,使其中的道德与情感困难更加尖锐。威廉先向伊丽莎白·班纳特求婚并遭到拒绝,随后转向夏洛特,而她在两天后接受了他。伊丽莎白与夏洛特仍偶尔通信,但这段友谊已无法像从前那样继续。夏洛特避免了无家可归的不安全处境,而伊丽莎白和她的姐妹们仍面临着这样的可能——如果限嗣继承如预期般运行,她们就会“被赶入篱笆丛中”。

赫恩斯福德的生活

结婚三个月后,夏洛特已经显得疲惫不堪。威廉·柯林斯和凯瑟琳·德·包尔都没有给她多少安宁,而作为凯瑟琳夫人受供养者的妻子,她身处的是一个由恭顺而非相互体谅支配的家庭。婚姻赋予夏洛特家庭地位,却没有赋予她对丈夫决定的权威。

当凯瑟琳夫人召威廉陪同她前往赫特福德郡时,这种限制变得格外明显。夏洛特·柯林斯即将分娩,并警告说他可能会错过孩子的出生。然而,威廉仍坚持自己奉命必须前往。夏洛特没有继续争辩,因为她明白他无法或不愿拒绝凯瑟琳夫人。即使她立即开始分娩,她的丈夫仍会奉女主人之命离开。她的困境揭示了婚姻在形式上的体面与其中实际的无力之间存在的鸿沟。

旅途及其后果

凯瑟琳夫人的旅程启动了夏洛特预期未来的崩塌。威廉·柯林斯在前往梅里顿的途中病倒,第二天病情加重;当时他已经在受苦,却被迫坐在朗博恩外一辆寒冷的马车里。他后来在佩珀斯托克的一家小旅店里被发现神志不清;佩珀斯托克是格林纳丁礁以西的村庄。1812年12月4日星期五,他因发热去世。他始终不知道夏洛特经过艰难分娩后平安生下了一个女儿。

夏洛特的产褥期本身也很危险。她产后病得很重,但抵抗住感染并康复了。不过,起初仍无法确定她是否还能生育更多孩子。这种不确定性所承载的社会与家族继承意义超越了个人健康——威廉去世后,夏洛特再也不可能成为朗博恩女主人,而随着班纳特家族男性血脉的终结,她女儿在继承争议中的地位也随之改变。

守寡与被排挤

消息间接而痛苦地传到了夏洛特那里。爱德华·加德纳将威廉去世的消息带到卢卡斯府;威廉·卢卡斯爵士随后前往赫恩斯福德,并在威廉死后等待了六天,才把消息告诉守寡的女儿。在这段期间,他欣喜地抱着新生的外孙女,同时也意识到,夏洛特永远不会继承那段促成她婚姻的未来。第二天早晨,夏洛特离开了赫恩斯福德;她结婚还不到十一个月。

她的结局颠覆了原先交易表面上的安全感。婚姻使她免于可能终身没有独立住所的处境,但那个使这笔交易显得有吸引力的丈夫,却在承诺的地产尚未实现之前去世。夏洛特留下一个孩子、刚经历的身体危险、寡居状态,并且必须放弃牧师住宅。这一连串事件并没有抹去她决定中的智慧;相反,它显示出,当女性的安全取决于男性存活、限嗣继承以及对有权势的恩主顺从时,理性的选择仍可能十分脆弱。

叙事意义

夏洛特·柯林斯为伊丽莎白·班纳特坚持不在没有深情之爱时结婚这一立场提供了对照。伊丽莎白将婚姻视为必须保留个人拒绝权的伙伴关系,而夏洛特将其视为社会与经济上的必要条件。两种立场都无法脱离支配女性生活的结构——伊丽莎白必须对抗限嗣继承和家人的压力,而夏洛特接受一个令她厌恶的丈夫,并以陪伴与权威的减少换取这份安全。

她的故事也使继承制度变得具体可见。威廉·柯林斯因发热去世,且最后一位男性继承人在没有男性后嗣的情况下死亡,从而打破限嗣继承,使朗博恩得以授予、分割或出售。这一法律逆转消除了夏洛特原本预期的继承权,同时也使班纳特家族摆脱了曾经塑造她婚姻的继承安排。因此,夏洛特站在友谊、婚姻、财产、生育与法律的交汇处——她凭借务实的智慧行事,获得了当时能够获得的安全,却仍发现制度所作出的承诺从来不完全受她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