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梦的解析》巴黎在书中扮演着两个彼此关联的角色——它既是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早期医学训练的真实场景,也是一个在梦境意象中再度出现、并被改造过的记忆景观。这座城市的医院、教堂尖塔和文学联想,将临床工作与后来做梦者更为夸张的自我形象联系起来。
巴黎的医学训练
1885年10月,弗洛伊德获聘为神经病理学大学讲师后,前往巴黎,在萨尔佩特里埃医院师从J. M.夏尔科。这是一所治疗神经疾病的医院。他在那里待到1886年2月,与夏尔科工作的接触激发了他对催眠术的兴趣。因此,巴黎属于弗洛伊德医学训练的实践史——它标志着一段观察和学习的时期,当时精神分析尚未成形,他仍在神经病学领域工作,并对神经障碍进行临床研究。
这段经历也处于更广泛的科学发展轨迹之中。弗洛伊德接受过唯物主义传统的训练,该传统试图通过物理和化学力量解释生物体;在发展精神分析之前,他已经在从事神经学研究。巴黎并非一场孤立的思想转变,而是他既有医学事业与关于心理过程的新问题相连接的一个阶段。
梦中重现的城市
在分析一场清除人类粪便的梦时,巴黎重现了,但它不再是临床场所,而成为一处承载愉悦回忆与宏伟想象的地方。弗洛伊德借助格列佛和卡冈都亚这两个巨人形象,将梦中的尿流与伟大联系起来。卡冈都亚骑行前往巴黎圣母院时,瞄准巴黎撒尿的情节,为做梦者提供了一个现成的形象,表现滑稽而过度的力量。这一典故有直接的文学诱因——前一晚,弗洛伊德翻阅了加尼耶为拉伯雷作品绘制的插图。
这座城市的建筑使这段回忆更具个人色彩。弗洛伊德回忆巴黎圣母院的平台是自己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也记得曾在教堂尖塔间攀爬,周围是怪兽和滴水嘴兽。这一意象将探索巴黎高处的真实乐趣,与梦中自我膨胀的幻想结合起来——那个清扫并席卷整座城市的做梦者,也可以认同于曾勇敢攀上高处的访客。这里并未被讲述成一段独立的冒险故事;巴黎是通过回忆中的经历,以及弗洛伊德在释梦时提供的联想进入叙述的。
梦的工作、厌恶与自我赞许
梦中贬抑性的题材,与弗洛伊德从中发现的自我褒扬含义形成鲜明对照。他将清除污秽与赫拉克勒斯清理奥革阿斯的牛圈联系起来,并认同于这位英雄。在他的解释中,山丘和灌木丛属于奥塞,他的孩子们当时住在那里;他发现了神经症的童年期病因,这一发现让他得以想象自己保护了孩子们免受疾病侵扰。梦中的一张长凳使他想起一位忠诚的患者送给他的家具,由此引出患者尊敬他的念头。巴黎、拉伯雷插图和对教堂尖塔的回忆,共同加入这些联想,将一场起初令人厌恶的梦转变为关于成就与地位的故事。
梦发生的情境使这种转变更加鲜明。在一个炎热的夏日午后,弗洛伊德讲授了歇斯底里症与性变态之间的联系,但讲完后觉得自己所说的一切空洞而不能令人满意。他厌倦了艰苦的工作,渴望离开他所谓在人类污秽中挖掘的工作,既想念自己的孩子,也想念意大利的美景。他在一家咖啡馆里勉强吃着简单的点心,一位听众却称赞他清理了神经症理论中的谬误和偏见,犹如清扫奥革阿斯的牛圈。当时的他并不喜欢这番赞美;他心中充满厌恶,便提早回家以躲开这位仰慕者。睡前,他读了拉伯雷的作品和C. F.迈耶的一篇短篇小说。因此,梦中的粪便、清洁之流和文学典故,汇集了前一天萦绕于他心头的厌恶、疲惫、赞美与逃离等种种素材。
梦的结尾处的联想,将转瞬即逝的清洁行为变成了面向未来的宣言。弗洛伊德把粪便消失与格言“风吹起,敌军便四散”联系起来,并说自己打算有朝一日将其用作一章的标题,讨论歇斯底里症的治疗。巴黎通过卡冈都亚对城市的滑稽袭击,以及对巴黎圣母院高处的回忆,加入这条联想链;梦则将这些素材转化为一种力量意象,驱散令人不快之物。从厌恶到宏伟的释梦过程,说明一个地方既能作为具体回忆,也能成为梦境意象的来源。
巴黎在全书更广阔的文学地理中的位置
除弗洛伊德个人的梦境外,巴黎也出现在书中用于说明的其他引文中。一条关于阿尔丰斯·都德小说《纳巴布》的注释将其描述为一幅描绘法兰西第二帝国时期巴黎生活的速写,作品以一位在埃及发迹、并依附于莫拉公爵的政治家兼金融家为中心。因此,巴黎也是文学与社会场景,与公共生活和雄心的表现相联系,而不只是弗洛伊德个人回忆中的地点。
索引还引导读者参阅第149页和第306至307页对巴黎的另外两处讨论,但索引条目本身并未提供其内容。这些参引表明巴黎在全书中反复出现,却不足以支持为它增添其他场景或含义。在此处所述材料中,巴黎的意义建立在一种格外富有成效的对照之上——它既是弗洛伊德跟随夏尔科学习临床工作的地点,也是多年后梦境分析中一座被回忆起来的城市,其尖塔与文学巨人帮助他将职业上的不满和厌恶转化为英雄力量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