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
《梦的解析》英格兰既是弗洛伊德梦境材料中一个被记起的场景,也是他最后流亡的国家。年轻时一次前往爱尔兰海岸边的旅程,留下了一段看似微不足道的记忆;后来,弗洛伊德用这段记忆解释一个梦中的文字游戏。数十年后,德国吞并奥地利,他离开维也纳前往伦敦。因此,这一地点标示了文中两个不同的人生阶段——一段经由分析而获得意义的早年个人回忆,以及弗洛伊德漫长维也纳生活的终结。
一次影响深远的旅程
十七岁时,弗洛伊德第一次前往英格兰,在爱尔兰海岸边度过了一天。他在拾取退潮后留下的海洋生物时,正观察一只海星,一名年轻女孩问它是否活着。弗洛伊德用阳性代词作答,随即因语法上不准确而感到尴尬,并改正了说法。这段回忆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它是一段年轻时的经历,还因为弗洛伊德后来将它与一个梦的内容和语言联系起来。
这段记忆出现在他对一个旅行梦的叙述中;起初,他对这个梦的部分内容没有作出解释。在后来补充的一段内容里,他误说了一本书是席勒所著,随后又予以更正;梦中的另一个人物则说,他刚才说得是对的。弗洛伊德将这个梦中的口误与自己记忆中在爱尔兰海岸边犯下的错误并列起来。因此,这段童年对话被呈现为一种自传性来源,使一个看似无害的语言失误获得了解释上的重要性。
英格兰与释梦
弗洛伊德的分析围绕德语短语“这本书是席勒写的”展开,并涉及梦工作以一个发音相近、与意为“虔诚”的形容词相关的词语取代原词。在弗洛伊德看来,自己曾用“他”来指称海星的记忆,尤其清楚地说明了梦如何会在不适用性别之处引入性别。他把梦中措辞错误与早先的更正之间的呼应视为理解梦意的一条线索,而不是一段独立的旅行故事。
这一经历还说明,他的方法如何将一段普通回忆纳入更大的联想网络。海边度过的一天、海星、女孩的提问,以及弗洛伊德尴尬地改口,都被纳入了他后来对梦的语言与解释的论述。因此,英格兰进入本书,不只是作为一个地理地点,也作为一段可用于分析工作的回忆材料。
从维也纳到伦敦
弗洛伊德与英格兰的联系最终不再只是旅行记忆。1856年,他出生于摩拉维亚,四岁时被带到维也纳,并在那里生活至1938年。希特勒吞并奥地利后,弗洛伊德离开维也纳前往伦敦。文中将这次离开界定为逃离新近遭吞并的奥地利,而非一次普通迁居,也不是早年访问后的返程。
1939年9月23日,弗洛伊德在伦敦去世,距他离开维也纳一年。在他的人生概述中,英格兰由此成为他最后一次流离的目的地,也是他逝世之地。与年轻时的访问相比,两段经历形成鲜明对照——早年的英格兰通过一段重新忆起的个人记忆进入他的著作;后来的旅程则使这个国家成为他流亡生涯的终点。
地点、记忆与本书的形式
本书对英格兰的处理体现了全书将私人回忆与理论论述交织起来的方式。弗洛伊德解释说,他依靠自己的梦,因为出版资料中的梦或陌生人的梦都无法满足他的目的,而病人的梦则因神经症特征而更为复杂。他承认,讲述自己的梦暴露了超出自己意愿的内心生活;删去或替换材料,也削弱了一些例子的效力。在这一背景下,英格兰海岸边的回忆构成了本书用以支撑论述的个人证据之一。
引言还将《梦的解析》解读为一部经过部分伪装的自传,并指出书中叙述了弗洛伊德的家庭、同事、医学训练、日常生活与假期。英格兰参与了这一结构的两个方面——它承载着一段用于分析梦境的回忆,后来又成为与流亡相关的目的地。因此,同一个地点将私人回忆的亲密尺度与一个被迫离开维也纳的人生所具有的历史尺度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