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识与前意识之间的审查机制

《梦的解析》

无意识与前意识之间的审查机制,是弗洛伊德模型中一道选择性屏障,用来调节无意识兴奋能否进入意识,以及以何种形式进入。它的作用并非只是排除某种思想——它会改变思想通过屏障的过程,这有助于解释为何梦能以可感知但遭到歪曲的形式表达无意识愿望,而通常的清醒意识通路仍然受到阻断。夜间,屏障活动减弱,使退行成为可能;但睡眠会关闭通往随意运动的通路。因此,既能让梦出现的同一安排,也有助于防止梦中冲动改变外部世界。

在心理装置中的位置

弗洛伊德通过两种心理机构的模型引入审查机制。一种机构批判另一种机构,阻止受到批判的机构进入意识。批判机构与意识的关系更为密切,位于意识与受批判机构之间,如同一道保护屏障。弗洛伊德将这一批判机构与引导清醒生活、决定随意且有意识行动的机构联系起来;在心理装置的空间类比中,它位于运动端附近。

最靠近运动端的系统称为前意识。如果满足一定条件,包括兴奋强度足够并获得一定注意力,其过程就能进入意识;它掌握着随意运动的关键。前意识之后是无意识。无意识中的过程只有经由前意识才能进入意识,而且在通过时会发生改变。因此,审查机制是机构序列的一部分,并非仅仅意味着缺乏觉察;它标示并改变了系统之间的通路。

这种区分也使意识与无意识之间宽泛的对立变得复杂。弗洛伊德的论述承认,从一般心理学意义上说,有两个系统处于无意识状态,但二者并不相同。无意识本身无法进入意识;前意识则可以做到,尽管其中的兴奋必须满足一定条件,也可能遭遇进一步审查。前意识充当无意识与意识之间的隔断屏,同时也支配通往随意运动的通路,以及活动性能量的传递,其中包括一部分被体验为注意力的能量。

审查机制与梦的形成

弗洛伊德借助梦说明,为何心理装置理论中必须纳入这道屏障。白天,梦思在无意识与前意识的边界处遭遇阻抗。夜间,它们可以进入意识,但并非只是因为边界消失了。审查机制依然存在,接近它的思想仍会受到其影响。

梦可能始于清醒活动的残余,其能量尚未完全撤去;也可能始于白天受到激发的无意识愿望;两者也可能同时作用。愿望可能已经转向白日残余,也可能在睡眠开始后转移到近期材料上。无论哪种情况,当愿望沿着经由前意识的通常通路趋向意识时,审查机制都会使它发生歪曲。由此形成的转移表达,便为呈现出不同于潜在愿望的形式做好了准备。

此时,弗洛伊德将这一思想比作强迫观念或幻觉——它经由转移得到强化,其表达又受到审查机制的歪曲。然而,睡眠使前意识无法继续向前活动,原因很可能是该系统的兴奋减弱了。因此,梦的过程转而采取退行通路。它循着记忆群的吸引力前行,其中有些记忆群具有强烈的视觉投注;随着它退回知觉,便获得可表现性。在弗洛伊德的论述中,经过歪曲与退行的这一过程,说明了梦思如何变得可感知,而不是不受阻碍地进入清醒意识。

夜间释放与睡眠的保护作用

睡眠期间,审查机制仍然发挥作用。弗洛伊德指出,即使睡眠状态使梦思能够走上另一条通路,边界处的阻抗依然存在。他将前意识描述为整夜受到继续睡眠的愿望支配——活动减弱,有助于阻止兴奋沿通常通路继续进入清醒思想,而梦则沿退行通路趋向知觉。

在弗洛伊德的模型中,这种放松并不意味着行动得到许可。批判性的守护者休息时,也会关闭通往运动的关口。无意识冲动可以在梦中活动,但没有运动装置,就无法改变外部世界。因此,睡眠守住了弗洛伊德所说的堡垒——梦可以表达,而随意行动的能力则暂时撤去。这种保护功能依赖两者相配合。夜间审查机制的活动较弱,但运动通路的关闭限制了获得表达的冲动所能造成的后果。

在其他情形下,这道保护屏障可能失效。如果心理力量的置换并非源于审查机制通常的夜间放松,而是由于其活动发生病理性减弱,或无意识兴奋发生病理性增强,前意识仍可能充满能量,通往运动的关口也会保持开放。无意识兴奋随即可能压倒前意识,控制言语与行动,或迫使心理发生幻觉性退行。弗洛伊德将这种状态称为精神病性状态。这种对比明确了睡眠的作用——夜间释放受到限制,是因为运动通路已经关闭;而当活跃的前意识仍然存在时,屏障的病理性减弱则可能让兴奋支配行为。

理论意义

审查机制使弗洛伊德得以将梦的歪曲与日常心理生活的组织方式联系起来。它解释了无意识愿望与该愿望得以接近意识时所呈现的形式之间的差异——只有经由一个中间系统,思想才能通过,而通过过程会使其发生改变。因此,梦并非对驱动它的冲动作透明陈述。梦的可感知形式既反映愿望,也反映愿望所遭遇的阻抗。

这一模型还赋予前意识双重作用。它既是无意识兴奋通向意识的一条可能通路,也是调节通行的一道门槛,并且与注意力和随意运动有关。因此,这道边界上的审查机制既有表象层面的影响,也有实际作用——它既塑造什么能够进入意识,也有助于决定兴奋能否进一步转化为行动。

弗洛伊德将这道屏障描述为心理生活的正常特征,而不只是解释特殊梦境的理论。他关于两个不同无意识系统的论述,源于兴奋通过有序机构序列时所遭遇的改变。同一区分也说明了为何梦在夜间进入意识,并不意味着可以不受限制地表达——审查机制仍然塑造着通路,而睡眠则封闭运动出口。两者共同解释了无意识愿望如何能够成为梦,却通常不会成为清醒时的行为。